在红色气流的指引下,江阿生又在附近两块礁石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只目测四五斤重石斑鱼。
他用鱼叉稳稳地在石斑鱼鳃盖后面一叉,鱼身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又没有伤到鱼身,江阿生这手准头,没他前世那十几年的磨炼根本做不到。
上岸之后,江阿生在海边简单清洗了一下海货。
昨天卖龙虾的经历让他明白了,真正值钱的东西不能让太多人看见,特别是在这种大家都穷的年代,更应该学着财不外露。
他找了块干净的粗布,把竹篓严严实实地裹好,直奔镇上,这次他直接找到了海天酒楼。
海天酒楼在镇中心那条热闹的街上,两层红砖小楼,门口挂着块烫金招牌。
海天酒楼这排场搁七十年代的小镇上,已经算相当气派了。
江阿生才刚走到门口,周建国就得了消息,迎了出来,“江兄弟!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来呢。”
“周大哥。”
江阿生把裹着粗布的竹篓往桌上一放,解开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周建国低头一看,脸上的笑一下定住了。
紧接着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野生刺参?”
他慢慢拿起一只,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肉刺完整,参体饱满,没有破损。
“品相这么好?还一次七只?”
周建国放下海参,又看到了那条石斑鱼。
他用指头按了按鱼肉,弹性十足,鱼鳞完整,眼睛还是透亮的。
“这石斑鱼也是你自己叉的?”
江阿生点头。
周建国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江兄弟,你等一下,这批货我做不了主,我去请老板娘来看看。”
他转身快步上了二楼。
不到一分钟,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江阿生抬头望去。
一个年轻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女人穿着件深蓝色布拉吉,剪裁得体,腰身收得刚好。
她一头黑发编成辫子搭在胸前,衬得那张脸很白净。
她目光沉稳,嘴角带着笑,整个人透着一种跟这个小镇不太搭调的干练。
周建国跟在后面,介绍道:“江兄弟,这是我们老板娘,沈若兰沈姐。”
他又转头对沈若兰说:“老板娘,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年轻人,昨天那只锦绣龙虾就是他捕的。”
沈若兰的目光落在江阿生身上,愣了一下。
“你就是江阿生?”
“沈姐好。”
江阿生点了点头。
沈若兰走到桌前,拿起一只刺参端详了一会儿。
“参龄至少五年,自然生长,没有泡过淡水。”
她放下海参,又看了看石斑鱼。
“鱼也好,叉口干净,没伤到肉。”
她转过头看着江阿生,目光认真了些。
“按市场价上浮一成,这批货我算你三百二。”
三百二!
加上昨天的两百,已经五百二了。
这个认知让江阿生心跳快了半拍,面上还是稳稳当当的。
“成交。”
从海天酒楼出来的时候,江阿生怀里已经揣了三百二十块钱。
加上昨天剩的一百四十多,他手里现在有将近四百七十块,距离那八百块的欠债,只差一半出头了。
按这个速度,他完全有可能可以在三天之内凑够八百块。
江阿生心情不错,快步朝村子方向走。
可他还没走到村口,就远远听到了一个女人尖厉的喊声。
“放开她!你们这些畜生!”
是李秀兰的声音。
江阿生脚步一下停住了。
接着他拔腿就跑,一口气冲到自家院子门口,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院门大开着。
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在院子里。
李秀兰护在苏晚晴的身前,恶狠狠的看着徐四儿,“徐四儿,你最好放开青娥,不然阿生回来,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苏晚晴蜷缩在墙角,两只手死死护着头,浑身发抖。
院子中央,徐四儿一只手掐着徐青娥的下巴,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
他笑嘻嘻的,语气轻佻,“青娥姐,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八百块钱,你们又不是还不上。实在没有,跟我走,用不了两年就能攒够了。县城里发廊多的是,你长这模样……”
“啪!”
徐青娥一口唾沫吐在了他脸上。
“做梦!”
徐四儿脸上的笑一下收了回去,他慢慢抹掉脸上的唾沫,眼神变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手猛地抬了起来,正要落下去。
“徐四儿!”
一声暴喝从院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江阿生大步跨进院子,目光死死盯着徐四儿。
徐四儿愣了一下,认出了来人,他的嘴角重新挂上那副欠揍的笑。
“哟,小老弟回来了。”
他收回要打徐青娥的手,松开徐青娥的下巴。
他拍了拍手,满眼轻蔑。
“来得正好,我正找你说钱的事儿呢。”
徐四儿身边几个小弟跟着嘿嘿笑。
在他们眼里,江阿生不过是个连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
可这一次江阿生站在院子里,背脊挺得笔直,眼睛冷冷地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把我二嫂放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不容商量。
徐四儿挑了挑眉毛,没有动。
“小子,你跟谁说话呢?”
徐四儿旁边一个光头汉子往前迈了一步,拿手指头指着江阿生的鼻子。
“信不信……”
江阿生一步踏上前,手猛地攥住光头指着他的那个根手指往外扳,“我说把人放了。”
光头汉子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被撇断了,他痛得呲牙咧嘴,“该死,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江阿生对着地上“呸”了一声。
他猛地甩开壮汉的手,“我管你是谁,欺负我嫂子,我连你脑袋都能揪掉,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徐四儿脸色变了变,冲一旁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两个架着李秀兰的小弟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李秀兰踉跄着跑到墙角,一把拉起苏晚晴,退到了徐青娥身边。
三个女人紧紧挨在一起。
徐四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慢悠悠地点上,吐了个烟圈。
他歪着头看着江阿生。
“行,人我放了,那钱呢?那八百块,什么时候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