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暮笙五指扣拢的瞬间,手心一烫,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阻力。
她猛地用力,向前一甩。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砸在冰棺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啪嗒,啪嗒——”
几滴融化的冰棺水洒在地上,叠在只有厉暮笙能听到的心跳声上。
那张脸,不,已经称不上是一张脸了,只有半张,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疤。
厉暮笙冷笑一声,“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玩意儿呢,原来是个小小的怨灵啊!”
只不过已经快要凝成实质罢了。
厉暮笙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她很清楚,在这个灵气极其匮乏的末法之时,能凝成这样的怨灵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师兄还不在她身边。
对付起来,确实要废上一番力气。
那道火红色的身影伏在地上,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笑。
她抬起头来,身影倒映在厉暮笙的眼睛里。
她的脸在剥落!
黑色的皮一块一块皲裂,沙沙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另外半张脸慢慢长出来,露出她原本的样貌。
“怨灵?”不好意思,她可不是。
沙哑的声音从怨灵的喉咙里钻出来,落在厉暮笙的耳朵里。
这副躯壳,她看上了。
厉暮笙的表情愈发凝重,能自主控制形态出现,这不就是——
恶灵!
还是为首的红衣恶灵!
厉暮笙眼睛一疼,伸手捂住,但已经来不及了,深红色在眼睛里一闪而过。
恶灵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厉暮笙的眼睛里钻了进去。
厉暮笙冷笑一声。
在外面她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但,拼魂力,她还从来没输过。
此刻,厉暮笙的识海里,出现一位火红凤袍的女子。
只见她凤眸微眯,眸中水波潋滟,眉心点缀一朵火红的牡丹花,烈焰红唇,风情万种。
厉暮笙皱眉盯着眼前的女子。
她悬浮在半空中,火红的衣摆无风自动。
那双凤眸里,此刻正泛着异样的光,上下打量着厉暮笙。
“看来,你也是这具身体的外来者啊,”她唇角勾出一丝弧度,“那就好办了。”
“这么多年了,本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根骨清奇的身体。”
她低低笑了两声,声音低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谁?”厉暮笙冷冷地看向她。
“我?也罢,临死前还是让你做个明白鬼吧。”傲慢的恶灵慢慢抬起下巴,看向厉暮笙。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名凤祁凰。”
厉暮笙默默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没听说过。”
厉暮笙心内藏着的鬼魂界谱没有丝毫反应,诛她,厉暮笙没有丝毫的负担。
凤祁凰:“……”没见识的小丫头片子。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压不下,直接一拂袖,从半空中飞落在地。
凌厉的掌风擦着厉暮笙的耳垂飞过。
要不是她躲闪及时,此刻想必半个耳朵都要被削掉了。
厉暮笙迎着她的攻势与她缠斗在一起。
渐渐地,厉暮笙忽然发现,她的魂力越来越弱,就好像被什么给封印住了。
明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看着厉暮笙脸上的疑惑和不解,凤祁凰忽然停下动作,放声哈哈大笑。
“好迟钝的小魂魄,哈哈哈,你真以为我刚刚是想打赢你吗?才一两千年的岁数,果然还是太嫩了,哈哈哈哈——”
厉暮笙的动作越来越慢,这会儿,她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凤祁凰,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吗?呵——”
看着厉暮笙脸上依然挂着了然于心的笑容,凤祁凰没来由地有些烦躁,身上的衣服颜色又深了一个度,红得要向下滴下血来,袖口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蠕动起来。
“你还是不服?再强大的魂力,在本座面前还不是个小娃娃,哼!识点相,乖乖把身体给本座让出来,本座大发慈悲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凤祁凰顿了一下,声音像淬了一层冰霜。
“否则的话,本座的手只要在你的脖子上轻轻一扭,你就魂飞魄散了。”
凤祁凰一边说一边快速朝着厉暮笙逼近,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捏在了厉暮笙那鲜嫩白皙的脖颈上了。
但是厉暮笙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前所未有的平静。
目光无波无澜地看着她,“你,不敢动我。”
凤祁凰勾着的嘴角一僵,瞳孔微微收缩,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一瞬。
凤祁凰游荡人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淡定从容的人。
厉暮笙浅浅一笑,眸光潋滟淡淡地看着她,看来她猜对了。
“你的手抖什么?”
凤祁凰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收了回去,手掌蜷了蜷,掌心还存在着灼热的痛感。
确实,在触摸到她脖子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她敢确定,这副力量不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是别人强加在她身上的。
这个姑娘到底是谁?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凤祁凰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下一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魂魄暴涨,身形大了两倍不止。
从外界传来四束嫩白的光注射到她的魂魄里。
厉暮笙眼神微凝,不好,是他们四个人的魂力和生机!
如果不能阻止她,那外面的四个人必死无疑!
厉暮笙来不及多想,脑中疯狂回想之前在御魂宗师兄和祖师爷教过她的心法。
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背后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天地无本,阴魂……”
而另一边,裴屿峥眉头紧皱。
自从踏进这座古墓里他就开始心慌意乱。
一如遇见阿笙的那天。
他丝毫没有关注身边这两个叽叽喳喳的人,用自己的精神力疯狂探视着这座古墓。
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触及厉暮笙所在的那条路上,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他。
“屿峥哥,我脚崴了,能扶我一下吗?”
裴屿峥的脸上布满寒霜,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朝着褚千结甩了过去。
褚千结被这副眼神吓得一个瑟缩,但是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说了下去。
“屿峥哥,咱们都是队友,你就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的脚真的很痛欸。”
她故意将身子往裴屿峥的方向侧了侧,将自己身体的曲线完美展现在这个男人面前,褚千结就不信裴屿峥他真的不吃这一套。
裴屿峥避开了褚千结的眼神,反倒是朝着摄像看了过去。
“摄像老师,这位褚小姐身体不舒服,辛苦找个工作人员将她先带下去休息一下。”
摄像挠了挠头,没说话,这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反倒是褚千结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牙齿都快咬碎了,但她面上还得带着微笑。
“没事没事,那就休息一下吧,我还可以。”
任超煊笑呵呵地走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穿着高跟鞋,确实走路需要小心注意些,那就原地休息五分钟吧……”
话音还没落,裴屿峥突然面色一变,右手死死按住胸口,眼神像刚出鞘的利刃。
没有再理会在场的众人,快步走向前面的拐角处避开他们探究的视线。
裴屿峥抬起右手,朝着面前的空气按了下去。
五指咻的扣紧,往旁边一撕,淡淡的破空声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裴屿峥高大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