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暮笙的识海里。
为了打断恶灵继续掠夺生机,她不得不用尽所有魂力朝她使出全力一击。
恶灵应声倒地,背对着厉暮笙。
“咳咳。”
厉暮笙单膝跪地,右手食指抹掉唇角隐隐透出了金光。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否则,她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将灵海中的灵气全部汇聚在了右手上,金色的光球越来越大。
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凌厉的掌风,直逼厉暮笙命穴。
虚弱的厉暮笙反应力虽然迟钝不少,但对危险与生俱来的感知,下意识让她抬手防御,向后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面色瞬间僵硬,遍体生寒,额间的冷汗瞬间滑落在地。
鬼王!
眼前的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身子纤细地愈发显得斗篷空空荡荡。
斗篷帽檐遮到来人鼻子下方,厉暮笙只能看见露在外面小巧的下巴,和那殷红的勾着一丝弧度的薄唇。
厉暮笙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将脚往回收了一步。
那人伸出纤纤素手,握住斗篷的边缘,轻轻往上抬了抬。
这下厉暮笙看清楚了来人的脸。
白的发光,除了嘴唇,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一双灰蒙蒙的丹凤眼直直地射在厉暮笙身上。
火辣辣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来人嘴角挂着狰狞的笑,一步步朝着厉暮笙逼近。
厉暮笙下意识地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识海里四周狂风大作。
刮在厉暮笙的身上,割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血液从伤口里溢出来。
金色的血液!
黑衣斗篷人的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贪婪地看着厉暮笙的身体。
伸出手来,将滴落的血液汇聚在手掌心中。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嘤咛。
“小丫头,你真是浑身的宝贝!”
厉暮笙心中暗骂,该死,这个人,必须死!
手掌握拳,砸在地上,偏偏在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身体的时候遇上这样强劲的对手,发现了她最大的秘密。
她的血对魂体来说是神品。
不紧能使他们魂力大增,使用大量更是能……
厉暮笙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手指袖袍里翻飞,迅速结印。
衣袍无风自动,魂体暴涨,痛苦的神色浮现在厉暮笙的脸上。
“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乖乖将你的灵魂献于我。”
黑衣斗篷人言罢,双手迅速抵在胸前,一道炙热的光从她的身体里迸出来,形成墨色的魂球。
密密麻麻的小鬼在里面肆意乱撞,让厉暮笙心惊胆战。
这下,她怕是躲不过去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调动所有的灵力,套在自己的身上。
不够,还是不够。
厉暮笙垂眸想了一瞬,为今之计,不破不立!
一道金光划过,泛着金色的血液瞬间落在厉暮笙眼前的地面上。
厉暮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嘴角扬起一丝疯狂的弧度。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消失吧!
手掌猛地拍向地上的血迹。
那边,黑衣斗篷人瞳孔皱缩,不好!
燃魂之术!
猛地将手中还未成型的魂灵球朝着厉暮笙砸了过去,自身的凌灵力尽数灌在上面。
黑衣斗篷人清楚的知道,一旦此阵成型,这里就会成为她们的葬身之地。
魂灵球带着无可匹及的力量朝着厉暮笙压了过来。
厉暮笙心中暗暗焦灼,再给她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噗呲——”
攻击入肉的声音在厉暮笙耳边清晰地响起。
抬头看去,厉暮笙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
原主的灵魂正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苍白的脸转过来,嘴角溢出丝丝血迹,却露出了她最真心的笑容。
“笙笙,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说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点点溅在厉暮笙的脸上。
厉暮笙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原主胸口被魂灵球炸出的黑洞。
“以后,请你替我好好活下去,我太累了……”
原主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话音落下,灵魂化作丝丝白眼,慢慢消散在厉暮笙的眼前。
“不——”
厉暮笙伸出左手朝着原主的方向努力伸着,却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我还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还没有……”
还没有让你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还没有亲自给你挑选下辈子的生活……
厉暮笙跪在识海中,身子微微颤抖,双拳紧握。
还是她太弱了吗?为什么不好好听师兄的话好好修炼!
一旁,一股强大的气息悄然出现,厉暮笙抬头与看去。
黑衣斗篷人见一击不成,她正酝酿着第二轮攻击。
但看着厉暮笙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也不那么急切地想要扼杀她了。
她手中慢慢酝酿的攻击法球的气息比刚刚那个更为恐怖,厉暮笙只感觉一座大山般的力量正朝着她的面门袭来。
法球越来越大……
厉暮笙低头看了一眼,索性,她脚底下的纹路即将缠绕在黑衣斗篷人的脚下。
殊不知,厉暮笙才没想轻易地丢掉这条小命。
这血蛛杀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不知是不是黑衣斗篷人太过自信,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阁下何人,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厉暮笙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中溢出,异常平静。
仿佛随口寒暄。
黑衣斗篷人手中的动作一刻未停。
红唇微微勾起,“祁凰,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厉暮笙身后响起悉悉簌簌的声音,心中顿感不妙。
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刚刚倒下的凤祁凰此刻已经站起身来,正慢条斯理的整理着火红衣裳上不存在的褶皱。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好了。”
……
识海之外,空气越来越稀薄。
陈青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挤压,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身体中的什么东西仿佛被抽空。
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才看清自己正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冷汗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蓦地,杂乱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
近了,更近了。
陈青州不敢回头,眼神快速扫视着前方。
忽然,他发现了厉暮笙就站在他面前不足五十米的距离。
“厉暮笙,厉暮笙……”
他大声叫喊着,但眼前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整个石洞里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和背后杂乱的脚步声。
恐惧战胜了一切理智,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陈青州四脚并用地朝着厉暮笙的方向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