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人间休养生息,虚空异兆
距离定源古钟风波落幕,转眼三月。
笼罩大陆的灰雾彻底消散,大地重新焕发生机。干裂荒原长出嫩草,断流江河恢复奔涌,曾经横行的畸变体失去能量来源,渐渐消亡殆尽。
散落在大陆各处的幸存者慢慢汇聚,一座座聚居点沿着河谷、平缓山地陆续建立。炊烟再度升起,孩童的嬉闹声、商贩交谈声,时隔万古轮回,重新充盈这片大地。
林砚、沈念希与守忆人选定一片背靠群山、临近河流的谷地,协助幸存者搭建规模最大的中心聚落。
林砚收敛大部分时序力量,平日里很少动用法则,只偶尔出手,推开滑坡山石、疏导暴涨河水。他不愿以力量凌驾众生,只愿做守护人间的普通人。
沈念希擅长安抚心神不稳的幸存者。无数人困在轮回千万载,即便挣脱虚妄,心底依旧残留噩梦与创伤。她调动温和的虚无之力,消融人们心底淤积的恐惧,让更多人慢慢走出阴影。
守忆人则制定简单公允的秩序规则,划分耕地、居所,协调聚落之间的摩擦,避免资源争夺引发冲突。
午后,谷地聚落之外。
微风拂过青草,沈念希蹲在坡边,伸手轻触一朵刚刚绽放的野花。
林砚走到她身侧坐下,目光远眺无垠天际。
“难得这样平静。”
“是啊。”沈念希轻声回应,“无数轮回拼命渴求的安宁,如今真的握在了手里。”
“只是这份平静,注定不会长久。”林砚眼底掠过一缕淡银色流光,“执棋者那句警示始终悬在我心头。我们打破一方棋局,天外万棋,已然听见动静。”
守忆人缓步走来,神色带上一丝凝重:
“最近几日,我持续感知虚空深处,察觉到越来越多不稳定的空间波动。那些裂隙并非影客或者羁族开启,波动法则十分陌生,是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话音未落。
高空云层突然向两侧分开。
遥远的虚空边界,一道道淡金色棋盘虚影若隐若现,转瞬又快速隐匿,仿佛窥视的眼眸,短暂现身之后立刻藏入黑暗。
三人同时起身,神色紧绷。
“天外棋手,已经开始探查这片位面。”林砚沉声道。
“他们暂时没有贸然闯入。”沈念希仔细感知虚空轨迹,“仅仅在外围观测、收集信息。棋外之道诞生太过罕见,他们需要摸清我们的底细。”
守忆人沉吟:
“羁族弈者此前传回消息,族群已经完成内部分流。保守派扎根本源星域闭门研究;愿意远行的羁族队伍,已经动身穿梭各个破碎位面。弈者一行人距离此地十分遥远,短期内无法赶来支援。”
影客那边同样沉寂。自盆地一战受挫之后,影客先遣队退回族群领地,一直没有任何行动,无人知晓他们正在谋划什么。
多方势力暗流涌动,表面却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一道流光急速划破长空,直奔谷地聚落而来。
流光落地,显出身形。
是一名羁族族人,身上棋纹残缺,气息虚浮,明显长途跋涉而来。
“我受弈者托付,前来传递紧急消息!”这名羁族青年气息急促,“域外多处位面接连遭遇未知力量侵袭。那些位面内的生灵,被强行拖拽入陌生棋局之中,胜负不由自己掌控,一旦落败,整个位面本源都会被棋手收割!”
林砚心头一沉。
天外棋手不仅仅只是观望,已经开始出手狩猎其他世界。
“弈者推测,用不了多久,目光就会落到我们这里。”青年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则情报——有大量游荡虚空的异类,正在四处搜寻‘棋外道持有者’。我们不知道对方目的,但绝对心怀恶意。”
沈念希蹙眉:“他们想要抓捕我们?”
“有可能。”羁族青年摇了摇头,“弈者无法确定。天外棋局层级繁多,棋手之间也并非一体,有合作,也有厮杀争夺。谁也猜不透搜寻者背后是谁。”
守忆人问道:“弈者可有应对建议?”
“做好两层准备。”青年转述,“第一,加固位面壁垒,防止虚空通道被强行撕开;第二,不要被动固守,若是危机迫近,必要之时,可以主动踏入虚空,主动探寻天外棋局的真相。一味防守,迟早会被层层围困。”
传递完讯息,这名羁族族人不敢久留。此地目标太过醒目,长时间停留极易被天外窥探者锁定。
“讯息带到,我必须继续赶路,前往其他位面传递预警。”
说完,青年再度化作流光,消失在天边。
谷地重回安静。
三人站在山坡之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地,下方聚落炊烟袅袅,百姓安稳度日。
他们好不容易守护下来的人间,即将迎来新一轮风暴。
“两种选择。”守忆人缓缓开口,“留守此方世界,加固壁垒,等待敌人上门。或是主动远行,踏入虚空,提前摸清天外局势。”
林砚看向身边的沈念希,两人相视一眼,无需过多言语。
“不能等着战火蔓延到这片土地。”林砚语气坚定,“一旦大战爆发,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根本无力抵挡天外棋手的力量。”
沈念希点头附和:“我们主动前往虚空,吸引目光,把纷争挡在世界之外。同时寻找机会,了解万棋并存的真相。”
守忆人颔首:“我留守本土,主持加固位面屏障,守护聚落众生。一旦遭遇袭击,我会立刻传讯给你们。”
分工已然清晰。
林砚与沈念希一同奔赴浩瀚虚空,直面天外棋潮。
守忆人坐镇故土,守护人间后方。
当夜,月色铺满山谷。
林砚与沈念希向聚居地的众人简单道别,没有过多渲染危险,只说外出远行,寻找长久安定的办法。
无数幸存者自发前来送行,满眼感激与不舍。
等到黎明破晓,两道身影腾空而起,冲破大气层,踏入冰冷辽阔的域外虚空。
万千星辰悬浮四周,虚空深处,一层又一层模糊棋盘虚影纵横交错。
大大小小的棋局遍布黑暗,无数位面沦为棋盘上的筹码。
他们刚刚踏入虚空不远。
一道慵懒淡漠的声音,毫无征兆,在虚空之间响起。
“终于有人主动走出那方新生位面。”
“难得一见的棋外道,正好,纳入我的棋局玩玩。”
前方黑暗缓缓散开,一座巨大的银灰色棋盘,凭空铺开,直接封锁两人前进的路线。
第一位天外棋手,拦路而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