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曦宇望向四周,看着其余新兵觉醒者开展训练,心里隐隐猜到,自己的训练任务绝对不会简单。
“放心,不会让新人一上来就承受超高难度。你上去和那位老兵交手。”覃川泽抬手指向前方的男人。对方二十来岁,一身紧实的腱子肉。
“额……冒昧问一下,他是什么境界?”澜曦宇带着几分怯意开口。
“放心吧,在我们这群人里,他算是最弱的低级觉醒者。”覃川泽心底暗自思忖,他始终觉得澜曦宇恐怕连低级觉醒者都难以抗衡,因此没有安排层级更高的对手。
“愣着干什么,上去啊!”覃川泽用力推了澜曦宇一把。周遭正在训练的觉醒者闻声,纷纷围拢过来打算观战。
澜曦宇踉跄着站稳身形,心底只剩无尽的无奈和吐槽。
他太清楚自己的底细了。
彻头彻尾的战斗门外汉,没有一丝格斗天赋,没学过任何攻防技巧,最致命的是——他体内空空荡荡,一丝一毫的力量都调动不出来。
别说眼前这位久经厮杀的老兵,就算是普通的新兵,他都未必打得过。这场切磋,从开局就写好了结局。
澜曦宇暗自叹气,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首日训练就是实战切磋,刚才被人从被窝里硬生生薅出来的时候,他说什么也要装病偷懒,死活不出帐篷。
“别磨磨蹭蹭的,只是简单切磋,没必要畏手畏脚。”覃川泽扬声催促。
澜曦宇扯了扯干涩的嘴角。他太懂这套说辞了,训练场从来没有真正轻松的比试,赢了无人嘉奖,输了只会迎来加倍的惩罚训练。
老兵神色淡漠,没有多余废话,眼神骤然锐利,身形瞬间爆冲而出。
短促的破风声炸响耳畔,老兵的速度、爆发力完全碾压普通人。澜曦宇大脑瞬间空白,没有任何应对思路,全靠人体最本能的反应狼狈躲闪。
他慌乱侧身、缩身后仰,动作僵硬又滑稽,毫无章法可言。
堪堪躲开迎面砸来的直拳,厚重的拳风擦着他的侧脸扫过,刮得脸颊生疼。拳头重重砸在地面,坚硬的训练场石板瞬间裂开细碎纹路,碎石四溅。
还没等澜曦宇稳住重心,老兵的攻势接踵而至。
横扫的腿风凌厉迅猛,澜曦宇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下意识抬手胡乱格挡。没有任何力量加持的手臂撞上对方淬炼无数次的肉身,剧痛瞬间顺着小臂蔓延全身,整条胳膊瞬间发麻脱力。
巨大的力道狠狠传来,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踉跄倒飞。
澜曦宇踉跄后退数步,脚步虚浮,险些直接栽倒。他咬紧牙关强行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
老兵再次上前挥出重重一拳狠狠的将澜曦宇打倒在地上
“行了,差不多了”覃川泽摆了摆手示意军医上前
军医刚走上前澜曦宇缓缓站起来。
此时澜曦宇的脑海里。
一位身穿家居服头发纤长一位身穿家居服,头发纤长,身姿曼妙,给人一种无比的安心澜曦宇并未看清这位女人的外貌。
站起来的澜曦宇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用着惊人的速度眨眼间来到了老兵身前
老兵再度上前,挥出沉重一拳,结结实实落在澜曦宇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行了,差不多了。”覃川泽抬手摆了摆,示意军医上前处理伤势。
军医刚迈步向前,倒地的澜曦宇身躯微微震颤,缓缓撑起身体站起身。
恍惚坠入意识深处,澜曦宇的脑海蒙上一层朦胧雾霭。
一道身影静静浮现在这片精神天地。女子身着宽松家居服,绵长黑发柔顺垂落,身姿温婉曼妙。她周身萦绕着温和厚重的气息,像是寒冬里拢住周身的暖意,带来一种深入灵魂的安稳,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澜曦宇拼尽全力想要看清她的五官,可她的脸庞永远笼罩在白雾之中,柔和的轮廓若隐若现,样貌始终一片模糊。
幻象浮现的一瞬,澜曦宇自身的意识彻底沉寂。
他沦为失去自主思绪的躯壳,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周身气质骤然剧变。原本澄澈的蓝色左眼,缓缓升腾起幽幽冷蓝微光,光晕在瞳孔之中流转翻涌,在训练场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澜曦宇脚下猛地蹬踏地面,碎石飞溅,惊人的速度骤然爆发,转瞬便冲到老兵身前。
老兵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只能被动挨打的新人突兀异变,他不敢有半分轻视,立刻横起双臂格挡。
砰!
沉闷的碰撞声轰然炸开。澜曦宇不通任何格斗招式,所有动作全部源自本能,拳头裹挟一股陌生的磅礴力道狠狠砸落。老兵臂膀一阵发麻,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两步。
场外围观的觉醒者齐齐发出哗然,谁也想不到战局会瞬间逆转。
老兵迅速稳住重心,立刻发起反击,凌厉直拳呼啸着冲向澜曦宇面门。
失去意识的澜曦宇感知变得极端敏锐,身躯微微倾斜,精准避开拳锋。他压低身形迅猛突进,肩膀蛮横冲撞向老兵腰侧。
老兵沉肘硬抗,两股力量相撞,地面扬起漫天细碎砂石。
一人征战多年,攻防有序,招式老练沉稳;一人毫无章法,仅凭原始本能疯狂突进,左眼蓝光始终明灭闪动。拳风呼啸,身影来回交错,攻防不断互换,双方缠斗在一起,一时间僵持不下,打得难分高下。
老兵心底翻涌着惊骇,片刻之前还能随意碾压的少年,此刻竟拥有和自己正面抗衡的资本。他不断变换攻势,寻找进攻空隙,可澜曦宇的冲击狂暴且不讲逻辑,一次次封死他的退路。
数十回合缠斗不休,澜曦宇体内借来的力量开始衰退,左眼的蓝光微微晃动,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他没有停顿,抓住老兵一次收招的空隙,舍弃所有防御,强行突进,手肘狠狠撞向老兵胸口。
老兵仓促抬手阻拦,力道却慢了一线。
闷响传出,老兵气息一滞,脚步踉跄向后退去。澜曦宇紧随而上,一记短促的肩撞击中对方重心支点。
老兵再也维持不住平衡,踉跄倒地。
就在取胜的刹那,澜曦宇左眼的蓝光瞬间熄灭。那股支配身躯的狂暴力量如同潮水般彻底抽离。
他脑海中长发女子的虚影缓缓消散,空荡荡的躯壳再也支撑不住。
澜曦宇直直向前扑倒,重重摔落在训练场的石板上,彻底失去意识。
场边的覃川泽脸色凝重,快步朝着场地中央走去。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军医和几名觉醒者连忙冲了过来。
覃川泽低头看向倒地的澜曦宇,眉头紧锁。
方才那一连串变化,几乎只发生在短短一分钟内。
从被老兵单方面碾压,到突然爆发出惊人速度,再到最后硬生生将老兵撞翻……一切都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更诡异的是,澜曦宇明明已经失去意识,动作却依旧凶猛、精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战斗直觉。
这种状态,绝不像是普通觉醒。
老兵已经从地上站起,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他活动了一下被撞得发疼的胸口,沉声道:“他最后那一下,不像故意设计的。”
覃川泽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检查澜曦宇的状态。
少年脸色苍白,左眼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澄澈蓝色,只是眼底没有焦距,显然仍旧昏迷未醒。
“先抬去医疗处。”覃川泽起身,声音冷了几分。
顾陌秦第一个快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将倒地的澜曦宇搀扶起来。
方才他死死按捺住进场干预的冲动,心底明镜一般。
若是刚才贸然出手打断这场切磋,先不说会遭到队内上层的问责、落得不守规矩的评价,最重要的是,他会错过亲眼目睹澜曦宇真正实力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体内,究竟埋藏着多么恐怖的底牌。
澜曦宇在医疗帐篷悠悠转醒,全身层层缠绕绷带,活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顾陌秦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澜曦宇轻轻扭动身子,刺骨酸痛席卷全身,忍不住龇牙咧嘴。
“我应该输了吧?浑身疼得快要散架,感觉被一群荒族轮番殴打了。”他心里约莫有答案,依旧抱着一丝希望试探。
“没有,你赢了。”顾陌秦淡淡回应。
澜曦宇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错愕:“不是吧?我清清楚楚记得我当场被打晕过去了!”
记忆碎片缓缓浮上脑海,那个萦绕在意识之中、轮廓模糊的女子身影再次浮现。
澜曦宇目光恍惚,小声喃喃:
“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个人……你到底是谁……”
短暂沉思过后,他强行把萦绕心头的谜团暂时压下,转头看向一旁的顾陌秦。
“话说,你清楚我们要在这个训练营蹲多久吗?”
“这你都不清楚?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满四年。”
顾陌秦满脸无语,那神情活像在打量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人。
澜曦宇瞳孔微微一震,整个人瞬间麻了。
“四年?不是啊!我高中都还没读完,本来还暗自窃喜不用考大学了,谁能想到,转头就要被困在这种鬼地方整整四年!”
他心底疯狂哀嚎。
原本以为高中肄业,直接躲过大学生涯。结果兜兜转转,来到这个随时可能撞上荒族、一不小心就要丢掉小命的训练营,一关就是四年。
说起来,某种程度上,居然和大学生活莫名相像。
帐篷的帆布门帘被人一把掀开,风裹挟着室外微凉的空气钻了进来,程羽峰迈步走入帐篷。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教官程羽峰,你们叫我程教官就行。”
澜曦宇低头瞅着身上层层叠叠缠绕的绷带,浑身上下酸痛难忍,活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他猛地抬头看向程羽峰,眼神充满无助,仿佛重伤残疾人正在申请永久免训。
“不是吧教官,我都裹成这副模样了,不会还要安排地狱训练折磨我吧?”
“那倒不至于。”程羽峰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澜曦宇身上,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新兵澜曦宇,我是来通知你。执行部近期人手短缺,上级要求在新兵之中筛选潜力人员临时参与外勤任务,你与顾陌秦,是最优人选。”
他定定看着澜曦宇,那神态不言而喻,仿佛在表明,这项任务,非你不可。
澜曦宇当场瞳孔地震,慌忙往身后被褥缩了缩:“等等?有没有搞错!瞧瞧我这身绷带,别说对抗荒族,连续走五百米都要喘半天。合着执行部人手紧缺到,伤员都要拉出去凑数了?”
一旁原本安静旁观的顾陌秦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方才从容淡定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蹲在一旁,慢慢观察澜曦宇身上藏着的秘密,压根不想早早奔赴危险的外勤。
顾陌秦微微蹙眉,开口吐槽:“程教官,这安排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我们新兵基础训练都没走完,出去碰上荒族,纯粹就是移动靶子。”
程羽峰对此视若无睹,语气平稳:“给澜曦宇三天时间养伤,三天后准时集合。上次切磋你爆发出来的力量,上级全都看在眼里,不会埋没你的天赋。”
澜曦宇欲哭无泪,在心里疯狂哀嚎。
天赋?他可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动不动就要玩命的天赋。老老实实混完四年安稳毕业不好吗,麻烦事怎么一桩接着一桩主动找上门。
“任务难度不会太高,只是外围区域巡查,会搭配资深队员一同行动,权当提前积攒实战经验。”程羽峰适时补充一句,想要缓和两人抗拒的情绪。
澜曦宇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嘀咕咕:“积攒经验也得有命享受啊……一不小心遇到高阶荒族,直接原地杀青。”
顾陌秦侧过头,无奈看向绷带缠身的澜曦宇,低声吐槽:“本来以为进训练营至少能安稳苟一段时间,这下好了,被你那场切磋直接拖下水。”
澜曦宇立刻委屈巴巴反驳:“喂!这能怪我?我当时都失去意识了,属于被动开大,谁能想到后遗症是喜提外勤任务一份。”
“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顾陌秦摊了摊手,满脸生无可恋,“早知道当初我该早点进场制止你们打斗。”
澜曦宇眼睛一亮:“那你倒是早点拦啊!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咱俩属于一条绳上的两只倒霉蚂蚱。”
“名单已经敲定,没有更改的余地。”程羽峰适时出声,直接封死了二人想要推脱的路子。
顾陌秦抿紧嘴唇,长长叹了口气。原本悠闲看戏的计划彻底泡汤,莫名其妙就要跟着澜曦宇踏入险境。
第二天,澜曦宇缓缓睁开眼睛。
刚苏醒他便尝试抬手,四肢纹丝不动。不用多想,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层层绷带从头到脚牢牢缠紧,裹得像一具木乃伊。除了脖颈能够小幅转动、嘴巴可以说话,全身根本无法活动。
他扭动脑袋,扯开嗓门呼喊:“喂!有没有人?快来帮我解开绷带!”
帐篷布帘被掀开,顾陌秦闻声走入,听见他大呼小叫,眉头微蹙。
“吵什么吵,安分一些。绷带和血痂粘在一起,贸然拆开,有你受的。”
“别扯这些,赶紧帮我解开!”澜曦宇不断晃动脑袋,绷带紧贴肌肤,一阵阵钻心的痒意不停蔓延,“身上痒得实在扛不住!我一直纳闷,我的伤口愈合速度怎么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语气里满是焦急,还裹挟着恳求。
顾陌秦扫视帐篷一圈,没有找到医用剪刀,伸手拿起桌边一把水果刀。
澜曦宇一眼瞥见那把刀,瞬间心头一慌:
“不是,你就不能去找剪刀?或者去喊医护人员也行!拿着水果刀是什么操作,你别一个失手直接给我追加新伤口!”
“眼下只有这个工具。”顾陌秦作势放下水果刀,语气平淡,“你不是浑身发痒?不想让我动手,那就继续忍着,我出去找人。”
“别别别别别!”
难以忍受的瘙痒战胜了所有顾虑,澜曦宇立刻妥协,忙不迭喊道,“将就将就!赶紧动手,快点!”
顾陌秦不再多言,手腕轻扬,刀锋划过绷带。
嗤啦一声,紧绷缠绕的绷带被一刀切断。
束缚层层散开,澜曦宇终于重获自由,长长喘了口气,低头看向躯体。昨日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仅仅剩下淡淡的浅痕。
澜曦宇怔怔看着自己的皮肤,小声嘀咕:“这恢复能力,属实不讲道理。
澜曦宇整理好身上的训练服,伸手活动肩膀,缓步走出帐篷。晚风掠过营地,昨日激战残留的酸胀还深深蛰伏在四肢骨缝,微凉气流拂过皮肤,让他稍稍清醒。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顾陌秦,语气裹着挥之不去的自嘲:“走吧。距离外勤任务还有整整三天,我连一套像样的战斗招式都不会。真要是外出遭遇荒兽,那不就是主动送上门的猎物。说真的,你也不能松懈,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打磨实力。”
顾陌秦微微扬起唇角,目光静静落在澜曦宇身上:“真没想到这种深思熟虑的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原先还以为,你一门心思只想躺平避祸。”
澜曦宇挠了挠后脑勺,蓝色瞳仁泛起一丝无奈:“别拿我打趣了。咱们俩早就绑在一条船上,我要是在外勤里栽了跟头,你也好不了。与其到时候听天由命赌运气,不如抓住仅剩的时间逼自己变强。”
顾陌秦缓缓抬起右手。
澜曦宇心领神会,握拳迎了上去。
咚——
两只拳头轻轻碰撞,沉闷短促的声响消散在风里。没有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澎湃的誓词,只有两个被迫卷入风暴的少年,心照不宣的默契。一路走来,他们算不上相识多年的挚友,却共同见证过生死危机,这份同伴之情,无需刻意言说。
“规划一下训练安排。第一天、第二天夯实体能底子,第三天专注格斗对抗。”顾陌秦平静定下计划。
“没问题,接下来三天,一起熬。”澜曦宇重重点头。
连续两日,天未破晓,天色刚撕开一线鱼肚白,两人已然准时站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
晨露打湿场地边缘的杂草,空旷泥土地带着入夜残留的湿冷。
负重折返跑、冲刺爬坡、持续深蹲,高强度训练一项接着一项压过来。澜曦宇得天独厚的自愈能力能够抚平皮肉酸痛,可长时间持续消耗带来的体力透支无从抵消。一圈圈奔跑之后,胸腔灼烧般闷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铅水,每一次抬步都要咬牙硬撑。
顾陌秦始终保持稳定节奏,从不刻意放慢速度迁就澜曦宇,却总会适时出声提点:“调整呼吸,不要急促换气,耐力是长期缠斗的根基。”
好几次澜曦宇累到濒临极限,心底冒出摆烂休息的念头,余光瞥见并肩前行的顾陌秦依旧在坚持,到了嘴边的抱怨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们互相督促,彼此支撑。休息间隙,两人并肩坐在地面,分享同一瓶饮用水,沉默地望着远处连绵的林地。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土上晕开点点湿痕。枯燥痛苦的体能训练,因为身边有人同行,似乎也少了几分难熬。
两日训练落幕,两人浑身酸痛,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帐篷。
澜曦宇重重倒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几乎耗尽。
顾陌秦将一瓶清水丢到他身上:“好好休息,明天格斗训练,别透支垮掉。”
澜曦宇拧开瓶盖大口饮水,苦笑着嘟囔:“希望你交手的时候手下留情,别任务还没开始,先被你揍得失去战斗力。”
经过昨日一整天的休整放松,两人浑身酸胀尽数消散,精气神饱满地奔赴训练场。朝阳铺洒在平整泥地上,微风卷着青草气息,往日枯燥压抑的场地,此刻反倒多了几分少年人较劲的鲜活意气。
顾陌秦率先站定,抬手虚引,眉眼带着几分戏谑:“别等会儿被我打趴在地,又哭着喊我手下留情。”
澜曦宇活动着手腕,蓝瞳亮得惊人,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少小瞧人,前两天体能我都扛过来了,今天指不定把你揍得节节后退。”
话音未落,顾陌秦脚步骤然突进,攻势利落直逼身前。澜曦宇早有准备,迅速沉下重心侧身躲闪,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会狼狈后撤。体内潜藏的力量微微翻涌,眼底浮起一层淡蓝微光,挥拳的力道刚猛十足,只是招式依旧带着几分野路子的杂乱。
“发力太急,肩膀露破绽了。”顾陌秦轻声提点,手腕轻巧一挡,顺势卸开他的蛮力,指尖轻抵澜曦宇肩头便将人逼退半步。
澜曦宇不气馁,调整姿态再度冲上前。两人近身缠斗,拳脚碰撞的闷响接连不断,一次次摔倒、一次次利落起身,没有半分刻意放水。烈日高悬头顶,汗水顺着两人下颌不断滚落,浸透整件训练服,肌肤上布满缠斗磕碰出的浅淡红印,却没人有半句叫苦。
几番攻防互换,澜曦宇渐渐摸透节奏,学会收敛一身蛮劲,懂得观察走位、捕捉空隙,格挡反击的动作愈发流畅,偶尔还能逼得顾陌秦认真应对。
中场短暂歇气,两人并肩席地而坐,分着一瓶凉水。澜曦宇抹了把脸上的汗,故意叹气调侃:“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再打下去,外勤还没遇见荒兽,我先被队友打出内伤。”
顾陌秦唇角勾起浅淡笑意,递过去一张干净纸巾:“现在挨的每一下,都是明日保命的本钱,真遇上荒族,可不会跟你讲分寸。”
澜曦宇闻言一怔,转头看向身旁并肩熬过三日特训的少年。从前他总习惯独来独往、遇事只想独自苟活,可这三天,从破晓到日暮,负重长跑时彼此拉扯,格斗对抗时互相提点,枯燥难熬的训练因为身边这人,多了一份踏实底气。不必多说煽情的话,却早已是能托付后背的同伴。
稍作休整,二人再度起身开战。
夕阳西垂,漫天橘红霞光笼罩整片训练场,少年身影在余晖里交错缠斗,拳脚之间尽是蓬勃张扬的意气。没有畏惧退缩,只有彼此切磋、共同变强的热忱。
直至暮色彻底漫上来,全天格斗训练才落下帷幕。两人并肩站在晚风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酸痛却眼神透亮,心底满是踏实的底气。
澜曦宇抬手,重重撞向顾陌秦的拳头,一声闷响在风里散开。
“这三天没白熬,明天外勤,咱俩联手,荒兽来了照样能应付。”
顾陌秦抬眼看向他,笑意温和,拳头同样用力回撞上去:“放心,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单打独斗。”
简单两句约定,藏着无需言说的兄弟羁绊。前路纵然凶险难测,好在身旁有一人并肩同行,少年意气滚烫,彼此互为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