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刘婆子,银子我可带来了,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娘,救我,娘!”
屋外一阵阵凄厉的喊声,让昏迷在炕上的沈知意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眼前不是漫天黄沙,也不是满地尸骨,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周家老宅!
“娘,娘救我!”
屋外的声音还在持续,沈知意听到熟悉的声音,来不及多想,猛地从炕上爬起,快步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停着一辆牛车,牛车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正在数着银子。
车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壮汉流着口水,拍着手嘿嘿傻笑:“媳妇......嘿嘿,媳妇......”
沈知意瞳孔骤然放大,是王家那个傻子!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声音又传来,沈知意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正被两个粗壮妇人往外拽,小姑娘哭得满脸泪水,小手死死抓住门框。
“娘,娘,救我!”
是她的女儿,周红豆!
沈知意浑身一颤,这是六年前,她竟然回到了婆婆卖女儿的这一天。
上一世就是今天,丈夫周远山被征去边关服兵役,一年后惨死,婆婆刘氏为了五两银子,把她年仅六岁的女儿卖给邻村王家的傻儿子做童养媳。
她拼命阻拦,跪下磕头,哭着求情,甚至撞柱寻死,都没人理她。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拖上牛车。
后来,不到四年,她的女儿就被王家活活虐死。
沈知意闭上眼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那一年的。
饥荒第三年,树皮都啃光了,周家堂灶里却偶尔飘出肉香,她那个好婆婆,把朝廷发给她丈夫的全部抚恤银都死死拽在手里,一粒米都不肯分给她们母子。
那一天,她从山上挖草根回来,远远就听见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冲进门,看到的就是大儿子被周老太太一脚踹翻在地,额头磕在石碾上,血重重的往外冒,而她婆婆嘴里却还骂着丧门星的小孽种。
她的小儿子扑上去咬她手腕却被她婆婆一巴掌扇出去老远,蜷在墙角没了声息。
沈知意疯了似的用异能去护住孩子,她浑身经脉胀痛,却还是不肯放弃,到最后,她两个孩子最终还是没救回来,她把俩个孩子埋了,却从山上下来却听见她婆婆说她克死了俩个孩子。
沈知意心如死灰,转头就把周家有粮的消息散了出去,那夜周家的院门被撞开,她站在后山听着惨叫声飘上来,她报了仇,往更深的山里走。
后来,她在深山里发现了一处山谷,用异能养活了上万人,代价却是经脉一寸寸碎尽,最后咳血死在了山谷里。
想到这里,沈知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天有眼,竟让她重活了一次,这一世,谁都别想碰她的孩子!
“赶紧把孩子带走。”
刘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两个妇人使劲掰开红豆的手,沈知意猛地上前,一把推开两人,把自己女儿紧紧护在了怀里:“你们都给我滚开!”
两个妇人被沈知意推的踉跄后退。
院子里瞬间安静。
刘氏瞪着她:“沈氏,你发什么疯?”
沈知意抱着女儿,眼眶泛红,她的女儿,如今还活生生地待在她的身边,不是那个冰冷的尸体。
沈知意摸着女儿枯黄的头发:“娘在,没人能够带走你。”
她短短两句话,却让周红豆哭的更厉害:“娘......”
周红豆死死抱着沈知意,不肯松手。
王家婆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刘婆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银子都收了,难道还想反悔?”
刘氏赔着笑:“哪能啊,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事。”
她说着话,恶狠狠的瞪着沈知意,心底里却后悔自己把二儿子跟俩个孙子都哄了出去,要是她儿子在,就算有俩个孙子护着周红豆,她也没这么费力!
刘氏心里想着,看向沈知意:“如今干旱了半年,眼看着就要闹饥荒,五两银子够咱们全家吃多久,你心里没数吗?”
“还不赶紧把赔钱货交出来!一个丫头片子,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你男人不在家,这个家我说了算!”
沈知意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婆婆,这一句句话,竟然与上辈子一模一样!
“谁说,这个家,你说了算?”
刘氏一怔:“你说什么?”
沈知意一字一句:“我的女儿,谁都不能卖。”
刘氏顿时怒了:“反了你了!你们俩个,赶紧把孩子抢过去!”
那两个妇人再次扑上去,就在这一瞬间,沈知意只觉得丹田处忽然涌起一股温润的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重新苏醒。
那力量很微弱,却又无比熟悉。
沈知意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掌心之间,一点翠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木系异能......她怔怔的看着那抹绿色,眼眶瞬间红了。
她以为自己重生回来,最大的依仗只是前世记忆,却没想到连陪伴她的木系异能也跟着回来了。
只是这股能量太弱了,前世后期,她的木系异能已经可以让枯死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如今沈知意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微弱的异能,心中却没有半点失望,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份力量未来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就在她失神的一瞬,两个妇人的手已经伸到红豆身前。
沈知意眸光骤冷,伸手一把拉住了其中一个妇人的手,她死死咬着牙,那妇人也不知吃了什么,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沈氏,我劝你还是不要再顽强抵抗了!”
刘氏得意洋洋看着沈知意这幅抵抗的样子,笑了起来:“这俩个妇人可是出了名的能收拾人,就你这幅弱身板还是别想硬碰硬了!”
俩个婆子也没想到她瞧着瘦弱,却这么韧,一时间也是踌躇不前。
刘氏见沈知意还在顽强抵抗,不由怒喝一声,就朝着沈知意冲了过去。
沈知意看准了时机,在她婆母跑上前的那一瞬,咬紧牙关用力一脚踹在她膝窝上,刘氏重重跪在地上。
院子里外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知意抱着女儿,气喘吁吁看着她,声音冷的像冰:“从今天开始,谁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就跟谁拼命。”
她目光缓缓扫过王家婆子,又扫过院里的周家众人,眼神中的狠厉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刘氏疼得满头冷汗,嘴里不停地哀嚎。
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连忙冲了出来,红着眼将刘氏扶起,正是周家小儿媳李氏。
她抬头冲着沈知意厉声道:“大嫂,你疯了吗?那可是娘!自古以来哪有儿媳动手打婆婆的,你这是忤逆不孝。”
李氏越说越激动,转头便朝围观的村民喊道:“大家伙都来评评理,我婆婆辛苦把他们兄弟几个拉扯大,如今大哥不在了,她老人家操持这个家容易吗?大嫂不但不体谅,还当着这么多的人把婆婆打成这样子!”
“她今日敢打婆婆,明日是不是就敢欺宗灭祖,这样的儿媳,咱们青石村还容得下吗?”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刘氏见众人开始偏向自己,立刻捂着胸口哭天喊地:“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让我儿子娶了这么个毒妇进门!我儿子战死边关,她这是要骑到我这个婆婆头上作威作福了,老天爷啊,你怎么不一道雷劈死她啊!”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