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朝着沈知意跟周长安指指点点的。
牛车被村子里的人拦着,一时半会走不开,那驾车的师傅为难的朝着沈知意看了一眼:“这位嫂子,你看这......”
沈知意目光也落在了这些人身上:“叔婶们也别围着了,我这一车东西还得回家卸呢,麻烦让条路出来。”
村长家的二儿媳眼睛直勾勾盯着牛车上那口铁锅,村里能用得起新铁锅的人家,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她语气带着试探:“沈氏,你哪来的银子置办这些东西?”
周长安闻言下意识把目光看向娘亲。
沈知意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婶子们忘了吗?我那婆婆后来去我家找麻烦,可是赔了不少银子。”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想再问,沈知意已经让车夫往自家方向赶了。
留在原地的村民们探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牛车拐过老槐树看不见了,才又都坐了回去。
“这刘氏看来是出了血本啊。”
有人嘀咕:“这沈氏瞧着文文气气,没想到还能从刘氏手里讨银子,看来也是不好惹的。”
这些议论声,沈知意都没听见。
牛车停在茅屋前,沈知意跳下车,让周长安也跟着下来,茅草屋里的周长平听到声音也连忙跑了出来,瞧见大哥跟母亲在搬东西,他也很快跑了过去帮忙。
新铁锅先搬进屋,往灶台上一架,稳稳当当,红豆站在一旁看着新铁锅,忍不住的踮起脚,伸手摸了摸锅沿,又缩回了手。
沈知意抱着布匹走了进来,破被褥旁边搁着两匹粗布,土炕忽然就显得没那么寒酸了。
锄头靠墙放好,黄豆放进柜子里,周长安捧着一把糙米往粮缸里倒,原本空荡的粮缸,很快就被填满。
牛车上的东西很快被沈知意母子三人搬下,牛车离开。
屋子里,周红豆看着这些东西,呆愣的看着娘亲说:“娘,这缸粮够吃多久?”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看了看。
糙米有五十斤,黄豆也有五十斤,加上买的油盐,零零碎碎堆了小半间。
“咱们省着吃一个月不成问题,但咱们也不能只靠买粮。”
“娘。”
周长安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这肉.......”
他指着那条买来的肉,沈知意提起来掂了掂,大约有三斤,她想了想,把肋条切下来两块,约摸一斤多,剩下的用盐仔细抹了,挂在屋檐底下通风处。
“今天就吃这个。”
沈知意开始生火,她把肋条切成小块,冷水下锅焯了,撇去浮沫,再换一锅清水慢慢炖。
红豆趴着灶台边沿往里看,周长平烧着柴火,火苗映着他的脸,他鼻尖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长平,我跟你哥去镇上的时候,家里没人来过吧?”
周长平听见自己娘的声音时,很快朝着她摇摇头:“没呢,娘,我中午的时候趁人少也去了一趟破庙,那人还在昏睡,没醒来。”
沈知意应了一声:“等娘煮完饭,待会儿也去一趟。”
铁锅盖着盖,咕嘟咕嘟的声音从缝隙里溢出来,红豆吸了吸鼻子,忽然凑到锅边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娘,好香!”
肉香从灶台往四下漫,是这个破茅屋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味道。
沈知意揭开锅盖看了一下,肉已经炖得酥了,油脂浮在汤面上,油汪汪的一层,她切了几块老姜扔进去,又撒了一把盐。
“红豆,拿碗。”
红豆很快把碗摆好,沈知意把肉连带汤汁舀进碗里,每碗都盛得冒尖,红豆那碗她还多了半勺汤,怕孩子还小,咬不动肉,又把肉块用筷子戳成小块。
“吃吧。”
红豆咬了一口,忽然停住了。
沈知意看着她:“怎么了?”
红豆摇头,眼泪啪嗒掉进碗里,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埋头扒了一大口。
周长安跟周长平俩兄弟端起碗就吃,周长平吃着肉,香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娘~”
“怎么了?”
“好吃!”
沈知意笑了起来:“好吃,你就多吃点。”
周长安端着碗蹲在门槛上,背对着他们,沈知意看见他的肩膀在抖,但没过去。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肉炖的很透,肥的不腻,瘦的不柴,汤底融着猪油的香。
她慢慢吃着,眼睛扫过这间屋子,新铁锅在灶上冒着热气,粮缸满满当当,沈知意咬着肉,心想以后还会带着孩子们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红豆喝完最后一口汤,抬头看她:“娘,以后咱们都能吃肉吗?”
沈知意放过下碗,看着她:“能。”
红豆抿嘴笑了。
沈知意吃完饭,拿着碗筷一边洗一边说话:“只要有娘在,以后还会有肉吃。”
“对了,长安。”
沈知意看着自己儿子:“你待会儿拿点粟米熬点粥,娘待会儿带去破庙。”
周长安应了一声,沈知意看着周长平跟红豆又说:“米省着吃能撑一阵子,但不能光靠买,咱们后面要做几件事,院子里空出来的地我看过,土不算太差,明后天去翻出来种点菜,现在开春了,种萝卜白菜都来得及。”
“还有这口水缸,往后用完了水,天晴的时候还得去挑满,山上的干藤条,枯树枝,能晒的都晒起来,冬天当柴烧,野菜多采一些,洗干净,晒成干菜,冬天泡发了也能吃,还有腌菜......."
沈知意说着话,看了一眼屋檐下挂着的肉:“等到了冬日,也不能单单吃菜,咱们也得想办法多赚点银钱买点肉存放着。”
周长安闻言,看着沈知意:“娘,以后进山挖药我也去。”
沈知意看向自己这个大儿子,他也已经十三,是个大孩子,有些事,也确实是要与他商量着来了。
“行。”
沈知意点点头,等周长安煮好粟米粥后,她挎着个篮子,还往篮子上盖了一层布:“我去破庙看看。”
周长安应了一声,沈知意很快走了出去。
破庙里,那男人还躺在她铺的干草上昏迷着。
沈知意把篮子放下,凑过去看了看,他呼吸倒是比昨天稳了,也没发热,看样子是稍微好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