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伸手解开了他胸口前的布条,伤口已经收了口,不再往外渗血。
她拿起自己找的草药给他敷上,又给他换了干净的布条。
等她缩回手的那一瞬间,手腕忽然一紧,她低头,那人眼睛没睁开,但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五指扣在她腕子上,力道不大,但握得很紧。
沈知意皱眉:“松手。”
他没松,沈知意正要用力抽回来,那只手忽然又松开,落回了干草上。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昏迷着,眉头拧的很紧,嘴唇干裂。
她从篮子里拿出了粥来给他灌了几口,出门的时候,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湿气,看这样子,像是要下雨了。
沈知意加快脚步往山脚下走,却没有注意到干草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光亮,屋顶破了洞,能看见外面的天色。
他胸口的伤虽然还在疼,可比之前好多了,他没有立刻动,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哪怕重伤昏迷,也养成了极强的警觉。
屋子里没有人,看着是一处破庙。
他眸色微沉,记得昏迷前是有个女人在山上救了他,那他的伤口,也是她给他包扎的?
男人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胸口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又重新倒了回去,看来伤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他浮现出昏迷前,看到的那张脸。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眉眼清秀,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农妇,可她的手很稳,在给他处理伤口时没有半点慌乱。
他没有再想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男人睁开眼,下意识想摸身上的武器,却摸了个空。
下一刻,门被推开,沈知意去而复还,她看着不远处的篮子,着急走了过去,却一眼看见了睁着眼睛的男人。
她脚步一顿,这人醒了?!
男人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知意很快回过神,拎起一旁的篮子:“你醒了就好。”
男人盯着她:“是你救了我?”
“顺手。”
沈知意抿了抿唇,想到他昏迷时,粟米粥都没吃几口,她蹲下身,把篮子里剩下的粥拿了出来:“你醒了也好,把剩下的粥喝了吧,别浪费。”
男人没有接,看着她:“你叫什么?”
沈知意拿着粥递过去的动作一顿,朝着他看了一眼:“一个快死的人,问题倒是不少。”
男人沉默,沈知意舀了一勺粥递到了他嘴边:“我叫沈知意,是这附近的村民,我跟我儿子在山上找吃的发现的你,你先吃吧。”
男人看着她手里的粥,眉头微微皱起。
沈知意好像也看出了他的防备:“放心吧,没下毒,这粟米可是好东西,我不会拿粮食开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说着话,表情有些羞恼,他从来没有让人给他喂吃的东西过,如今他想自己来,可他浑身没有力气,连坐起来都困难,最终,他闭了闭眼,低头喝了一口粥。
粥很稀,里面只有几粒粟米,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把那一口咽了下去。
沈知意又喂了几勺:“慢点喝。”
几勺粥下肚,男人的脸色终于没有之前那么难看,沈知意收起碗勺,看着他:“你伤口暂时没事,不过你伤的很重,至少还得躺十天半个月。”
男人眸光微动,十天半个月?
他不能留在这里,可现在的身体别说赶路,恐怕连站起来都困难。
他看着她:“你为什么救我?”
沈知意抬头:“看你可怜。”
男人:“......”
沈知意拿起篮子,站起身:“你安心养伤,我会每天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她说着话,走到门口,忽然停下看了他一眼:“对了。”
男人抬眼,就听到她开口道:“别想着跑。”
沈知意看着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真跑出去死在山里,我可不负责收尸。”
她说完话,推开门走了。
男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垂下眼眸。
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
另一边,沈知意回到家时,周长安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娘,那个人醒了吗?”
“醒了。”
周长安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知意看着他:“怎么这么关心他?”
周长安挠了挠头:“毕竟是我们救回来的人。”
沈知意笑了笑,她知道周长安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责任感。
“行了,去把柴劈了。”
“好。”
母子俩说着话,屋外忽然传来周长平的声音:“娘,我把院子里的地开辟了不少,你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沈知意点点头:“走,长平,咱们去瞧瞧。”
院子里很久没人打理,杂草长得齐腰高,沈知意看着被周长平开辟了的一小片地,走了过去:“这里倒是可以种白菜,萝卜。”
“等过些日子,娘想办法去买点菜籽。”
周长平点点头:“不过娘,这里这片杂草,咱们真要都开出来?”
沈知意却点点头头:“院子里的地,咱们开辟出来,往后种点菜,养点鸡鸭都行。”
“行,我听娘的,咱们以后要是还能养鸡,就能拿鸡蛋去镇上卖了换银钱。”
周长平点头,看着娘:“您刚才去破庙里,那人咋样了?”
“放心,他醒了。”
沈知意朝着周长平笑了笑:“你先忙着,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茅草,顺便割点回来在院子里晒着,咱们那茅草的屋顶也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省得以后下雨漏雨。”
周长平点头,沈知意走了出去,在后山转了一圈,割了些茅草,又发现了几株能吃的野菜,一并带了回去。
刚到山脚,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周长平抬头看去:“娘,好像出事了。”
沈知意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几个村民匆匆跑来:“远山媳妇,不好了!村里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要找人!”
沈知意心头一沉,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后山破庙里的那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