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虎脸上的恐惧只持续了片刻,便被恼怒取代。
“装神弄鬼!”
他拔出腰间长刀,朝叶天辰一刀劈下。
刀光撕开雨幕。
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量。
在叶家护卫中,叶虎已经踏入灵海境一重。以往的叶天辰别说抵挡,连靠近刀锋都做不到。
可如今,叶天辰只是抬起两根手指。
铛!
长刀停在他指间。
雨水沿着刀锋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叶虎脸色骤变。
“不可能!”
叶天辰双指微微用力。
咔嚓!
长刀从中断裂。
断刀弹起,刀柄狠狠撞在叶虎胸口。
叶虎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撞塌了后方的石墙。
其余护卫脸色发白,再也不敢上前。
叶天辰看也没看他们,转身朝叶家方向走去。
“站住!”
一名护卫鼓起勇气喊道。
叶天辰脚步未停。
“告诉叶鸿生。”
“明日族比,我会准时到场。”
“至于今天的账,先记在他的头上。”
叶家大门前,灯火通明。
许多族人聚在门内,显然已经听到了后山的动静。
叶天辰踏入大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惊讶。
有人恐惧。
更多的是不屑。
“他居然没死?”
“叶虎可是灵海境,怎么会输给这个废物?”
“估计是偷袭。”
“一个缺魂废人,哪怕活着回来,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议论声不断传来。
叶天辰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向祖祠。
叶家祖祠位于府邸最深处,是整个叶家最庄严的地方。
只是从前,柳如烟的灵位一直被摆在祖祠角落的暗格中。
因为叶鸿生说,她只是一个丫鬟。
没有资格进入正堂。
叶天辰推开祖祠大门。
香火气扑面而来。
上百块叶家先祖灵牌整齐排列,唯独左侧角落空荡荡的。
那里原本放着柳如烟的灵位。
却被人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叶天辰的脚步停住。
他弯腰捡起破碎的灵牌,手指轻轻擦过上面的灰尘。
“娘,我回来了。”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躲在暗格里。”
祖祠外,传来一阵冷笑。
叶鸿生带着几名长老走了进来。
他身材肥胖,面色阴沉,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拐杖。
“叶天辰,谁允许你进祖祠的?”
叶天辰没有回头。
“她是我母亲。”
“她的灵位,自然应该在这里。”
“母亲?”
叶鸿生讥讽道:“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婢女,也配称叶家主母?”
“你一个偷盗灵石、忤逆长辈的废物,更没有资格碰叶家祖祠里的东西。”
叶天辰把破碎的灵牌放在香案上。
他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入香炉。
“我今天来,不是征求你们同意。”
叶鸿生脸色一沉。
“动手,把他拖出去。”
两名长老同时上前。
他们都是灵海境三重。
在他们眼里,叶天辰就算有些古怪,也不可能挡住两人的联手。
其中一人五指成爪,抓向叶天辰肩膀。
叶天辰没有闪避。
待那只手靠近,他才抬起右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祖祠内响起。
那名长老整个人被抽飞出去,砸倒数排灵牌。
另一名长老勃然大怒,双拳同时轰出。
“狂妄!”
叶天辰转身,一拳递出。
没有灵技。
没有花哨。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轰!
拳锋相撞。
那名长老双臂骨骼同时断裂,身体跪着滑出十丈,撞在祖祠门柱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
叶鸿生死死盯着叶天辰。
“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叶天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灵海境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弱。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体内那座黑色祭坛,以及祭坛上不断燃烧的命魂火焰。
每一次动用《葬天剑经》,他的命魂都在减少。
而那口古棺,似乎正在等待他把命魂全部补齐。
“邪术?”
叶天辰看向叶鸿生。
“你们叶家害怕的,从来不是邪术。”
“而是你们曾经踩在脚下的人,终于有一天站起来了。”
叶鸿生怒极反笑。
“站起来?”
“你以为击败两个废物长老,就有资格在叶家撒野?”
他抬起手。
祖祠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十名护卫冲了进来。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长枪,枪尖泛着寒光。
人群后方,叶天狼缓缓走出。
他身穿黑色劲装,眉宇间尽是傲气。
十七岁,灵海境六重。
他是叶家年轻一辈第一人,也是明日族比的冠军热门。
叶天狼看着叶天辰,眼神中有一丝疑惑。
昨天,他亲自确认过叶天辰的经脉。
对方连炼体三重都不到。
可现在,叶天辰身上的气息竟然与自己相差无几。
“叶天辰,你不该回来。”
叶天狼淡淡道。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回来,就会继续受辱。”
叶天狼看了一眼香案上的灵牌。
“你母亲没有资格进祖祠,这是叶家的规矩。”
叶天辰忽然笑了。
只是笑意很冷。
“规矩?”
“谁定的?”
叶天狼沉默。
叶鸿生冷声道:“当然是叶家祖宗定的!”
“那我今日就改了它。”
叶天辰伸手抓住香案边缘。
轰!
厚重的黑木香案被他单手掀起,撞向祖祠正中的叶家族谱。
族谱从墙上脱落。
卷轴散开。
最上方的“叶氏宗谱”四个字,被香案砸得粉碎。
祖祠内一片死寂。
叶鸿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疯了!”
叶天辰走到墙边,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剑。
剑是普通铁剑。
可在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从体内升起。
叶天辰一剑落下。
嗤!
墙角的暗格被劈开。
一块染血的玉佩从里面掉了出来。
那是柳如烟留下的遗物。
叶天辰捡起玉佩,忽然感觉体内的命魂火焰剧烈跳动。
玉佩中,竟然封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魂力。
母亲并没有死得那么简单。
叶天辰眼底杀意暴涨。
“叶鸿生。”
“我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叶鸿生目光闪烁。
“一个婢女,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问的?”
轰!
叶天辰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叶鸿生面前。
叶鸿生大惊,抬杖横挡。
砰!
黑木拐杖当场断裂。
叶鸿生被一掌震退,口中溢出鲜血。
叶天辰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再说一遍。”
“她是怎么死的?”
叶鸿生脸色涨红,双腿疯狂挣扎。
就在此时,祖祠深处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住手。”
声音落下,整个祖祠的烛火同时熄灭。
一名白发老者从黑暗中走出。
他没有脚步声,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叶家老祖,叶苍山。
灵宫境强者。
蛮山镇真正的第一人。
叶苍山看向叶天辰,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惊惧。
“把玉佩交出来。”
叶天辰缓缓松开叶鸿生。
“你认识它?”
叶苍山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灰色指芒破空而来。
叶天辰脚下地面瞬间炸裂。
他侧身闪避,指芒擦过脸颊,在墙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灵宫境。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
叶天辰握紧玉佩。
黑色祭坛上的命魂火焰突然疯狂燃烧。
青铜古棺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二缕命魂就在那老东西身上。”
“杀了他。”
“你就能知道,你母亲为何会死。”
叶天辰抬起头。
看向叶苍山。
“明日族比,我会登台。”
“你们叶家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笔一笔取回来。”
“至于今天……”
他转身走向祖祠门口。
“先让你们多活一夜。”
身后,叶苍山的眼神彻底阴沉。
“叶鸿生,明日族比。”
“不要让他活着下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