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战马上的常衡堰大叫一声“不好!”眼见巨象背上的大祭司挥舞起法器,在象背上跳起奇怪的舞蹈,口中还“嗯嗯啊啊”的念叨着什么。“所有人,随我冲杀过去,不要给他完成召唤的机会!”常衡堰高声呼喊着随之挥舞着长戟朝蛮族大军冲杀过去。他心里很清楚,这位传说中的大祭司是要一口气召唤出所有的召唤兽,倘若让对方召唤仪式完成,到时候陇南要面对的可就远不止于蛮族军队,还有十一只战斗力堪比帝君境召唤兽与一只半神境实力的召唤兽,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那晚的会议上,顾熙昭也是在场的,作为同年龄人中的翘楚,他有着过人的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很快就想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一把夺过击鼓士兵手中的鼓槌。
顾熙昭双手紧握鼓槌,用力地敲击着战鼓。鼓声隆隆,节奏紧凑而有力,仿佛是在为冲锋的士兵们注入无尽的力量。每一声鼓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士兵们的心上,让他们的斗志更加昂扬。士兵们不再犹豫,紧紧跟随在常衡堰与顾恺身后。在陇南的士兵冲杀向大祭司时,蛮族的士兵也同样发起了冲锋。
“好机会。”角落里,有两个穿着同样铠甲的人趁着混乱混进了陇南的队伍中,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人悄悄混进来。
城墙上的顾云磊紧紧注视着战局,忽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穿着陇南士兵的盔甲,手中长戈在手中挥舞的虎虎生风,反转,缠绕,然后将敌人手中的长刀短剑拍打掉。最后将长戈反转,重重削在敌人的后脑勺上。这一招一式怎么还有点眼熟啊,这特么不是顾家枪法吗?顾惜那小崽子果然还是偷跑出来了,还有这身盔甲是哪里来的啊?自己不是下令看住这俩人的吗?怎么没人来报信啊?
可思绪翻转间,顾惜的身影就消失在顾云磊眼中,怎么找都再也找不到,总不能是自己年纪大,眼睛花了吧?
盔甲与长戈,当然是两小只在来的路上,管城门口把守的卫兵“借”的。至于后来为什么会在顾云磊眼皮子底下忽然又消失,是因为顾惜只会这一种长柄类武器的攻击方式,后来也是忽然意识到,顾云磊肯定能认出来,毕竟是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所以丢弃了长戈,从腰间抽出军队制式的长刀,改变了攻击方式,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般,消失在了顾云磊的视野里。
顾惜在战场中不断朝大祭司的方向冲杀过去,很快,她就发现,包围在大祭司周围的士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当她冲向大祭司时,这群人就很快集中过来。
顾惜和陈乔趁着战斗的间隙,两人快速汇聚,背靠背在一起防卫着蛮族的士兵。顾惜喘着粗气,对陈乔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劳什子大祭司要是完成召唤,咱们都得玩儿完。”“嗯,可是现在我们不能使用源力,要是让你外公看见了,咱俩照样得完蛋!”陈乔冷静的分析到“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顾惜无奈摇了摇头道:“没办法,但可以减少一些蛮族军队的力量,给舅舅他们创造机会。”
“嗯,也只能这么办了。”说完,陈乔再度冲杀出去,不断消耗掉蛮族士兵的有生力量。常衡堰自然不会错失掉这样宝贵的机会,时间紧迫,大祭司手中的法器已经开始发出淡淡的微光,没错了,就快完成召唤仪式了,绝对不能错失现在的机会,再不阻止他的话,就再没有机会了。他高声对身边的顾恺喊道:“顾兄!帮我制造机会接近他!”“好!”顾恺答应一声,猛地一夹马腹冲进围绕在大祭司身边的蛮族士兵中。
常衡堰额头沁出汗珠,他太疲惫了,包括他的战马黑瞳。经历了与蛮族先锋的战斗后,疲惫感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但他心里清楚,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这样会影响军队的势气,最主要的是,在这种地方晕过去确实不太安全。虽然他知道,就算自己昏过去,黑瞳也不会将自己颠下马背,但这关系着在场一万余名士兵的性命!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顾恺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成功吸引了大部分蛮族精英士兵的注意力。常衡堰趁着这个机会,策马朝着大祭司冲去。大祭司察觉到了常衡堰的逼近,他加快了手中法器的挥舞速度,口中的念叨声也愈发急促。
常衡堰离大祭司越来越近,突然,一只蛮族的精锐士兵挡在了他的面前。这名士兵身材高大,手中的一双战斧闪烁着寒光。常衡堰大喝一声,挥舞长戟与他战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激烈交锋,一时间难分胜负。
他与那名精锐士兵的战斗已经进入了胶着状态。他的体力在不断消耗,而对方却依然生龙活虎。就在他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顾恺及时赶到,一枪挑开了那名士兵的战斧。常衡堰趁机长戟一挥,将那名士兵击退。
两人继续朝着大祭司冲去。此时,大祭司手中的法器光芒大盛,召唤仪式已经接近尾声。常衡堰心急如焚,他知道,如果不能在这最后的时刻阻止大祭司,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常衡堰和顾恺不顾一切,以伤换杀,终于冲到了大祭司的面前。大祭司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继续挥舞着法器,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常衡堰和顾恺相视一眼,同时腰间用力,双腿用力一蹬马镫跃到马背上。脚尖轻点,向着大祭司攻击过去。大祭司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了一道神秘的护罩,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不自量力。”大祭司轻蔑一笑,继续诵念起召唤咒语。
“究竟是否自不量力,试过便见分晓!”顾恺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颤动。只见他周身气势陡然升腾,全身的“气”宛如奔腾的江河,顺着手臂汹涌澎湃地灌注到手中那杆长枪之上。
刹那间,那长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化作一条矫健的蛟龙。枪尖闪烁着寒光,似蛟龙的利齿;枪身舞动生风,如蛟龙的身躯蜿蜒。顾恺手中长枪一抖,正是顾家枪的最后一式——蛟龙出海!
此枪一出,风云为之变色。那凌厉的攻势,仿佛能撕裂虚空。其实早在书房之中,顾云磊为顾惜演示这一招时,呈现出的不过是经过完善改良后的版本。真正原始的蛟龙出海,乃是老爷子在血雨腥风的战场上,用鲜血与生命拼杀出来的杀招。
它只专注于一往无前地攻击,丝毫不做防御。在那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战场上,一次次直面死亡,一次次在绝境中求生。每一次的浴血奋战,都是对生死的深刻感悟。也只有经历了生死之间的徘徊与挣扎,才能真正领悟到这蛟龙出海一招中蕴含的真谛。
顾恺嘴角溢出鲜血,倘若要自己以死换伤,那便死!
护罩强大的反震之力将力量如数返还给顾恺,将他的虎口震出鲜血,震荡还在顺着手臂传向身体,震伤了他的内脏。“哈哈哈哈!蛮子!”顾恺忽然大笑起来“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为什么顾家,能被称为平埏的镇国之柱!”他将浑身的气汇聚,压缩到体内一处,然后瞬间引爆,鲜血顺着他的毛孔渗出,然后迅速蒸发,化作一缕缕红色的雾气,围绕在顾恺的身边,让他看起来宛如一位从地狱中走出的战神,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这股气势,是半神!顾恺竟然临阵晋升成为半神了!不对,这股气势还在攀升,难道,是要成神了?大祭司心中大惊,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链接神界与人间的通道在最后一位人王离世时一同破碎了。倘若执意成神,是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接纳的,迟早会灰飞烟灭,而且,按照顾恺现在的打法,要不了多久,体内的鲜血就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榨干,到时候一样会死。召唤仪式只需片刻就完成了,在顾恺击碎护罩的瞬间,他就可以将十二个召唤兽召唤出来,将眼前这个无限接近神明的人撕碎。
“咔嚓!”一声脆响,如同晴天霹雳。围绕在大祭司身周的护罩应声碎裂,护罩的碎片如同晶莹的玻璃渣,在空气中四散飞溅。也就在这刹那,十二道身影自大祭司手中的法器中飞了出来。这十二道身影形态各异,体型极大,长着很长如匕首般牙齿的老虎;浑身漆黑如墨,比一般狼还要大上好几圈的独狼;雪山之上的神牛,雪豹,猞猁;站起来足有一丈高的棕熊,翱翔在天空中的食狼鹰,目光凶戾的秃鹫,红爪长眉的猎隼以及其他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生物将顾恺包围在其中。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他手中的长枪一抖,化作一头蛟龙,率先冲向了离他最近的老虎。那老虎见顾恺冲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朝顾恺扑去。顾恺不躲不闪,持枪直接招架住猛虎的进攻,枪身一转,直接将猛虎庞大的躯体震碎,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到大祭司的法器里。
“一起上吧!”
顾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那声音充满了自信与威严。厮杀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位好似人间神明的男人。此时场中所有人都不觉得这个男人像是在开玩笑,话音刚落,它们的身影如同黑色的乌云,将顾恺笼罩在其中。只见顾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他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召唤兽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穿梭,都有一道血光飞溅而出。
大祭司的本命召唤兽受到重创飞回到大祭司眉心,刹那间,大祭司受到反噬,咳出一口鲜血。
看到大祭司受伤,敌方阵营顿时乱作一团。大祭司深知此时局势已无法挽回,他强忍着剧痛,声嘶力竭地喊道:“撤军!赶快撤军!”这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敌方的召唤兽纷纷退去,士兵们也开始慌乱地向后撤退。战场之上,原本紧张激烈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顾恺飘在半空中,看着敌方狼狈逃窜的身影,这一刻,他笑了,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他知道,这一场战斗,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为己方赢得了宝贵的胜利。而他那英勇无畏的身姿,也将永远铭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成为陇南乃至整个平埏不灭的神话。
陇南城门上下纷纷呐声呐喊顾恺的名字,然而,此时顾云磊与顾熙昭的神色却变得不太好了。只见顾恺身周红色雾气散去,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常衡堰眼疾手快,跃马到半空中接住顾恺。
两小只不知何时换上了蛮族士兵的服饰,混在蛮族士兵撤退的队伍中。不是买来的那套衣服,而是从蛮族士兵的尸体上扒下来。“朝阳,我舅舅那边……”顾惜在心中问道。“主上放心,只是耗尽了大半精血,双臂骨折,折了几根肋骨,内脏受损,无性命之忧。”
“等等等……这么长一串!你告诉我放心?这可是我亲舅舅啊!娘亲舅大你知不知道?”
朝阳一怔,道:“我又没有舅舅。”顾惜无心吐槽,于是问道:“欸,对了,朝阳,我舅舅刚才为什么会突然突破到半神,甚至更高的?”
“这个不难解释,很多修行者在修行到一定程度后,实力会止步不前,再无精进。可是只要坚持修炼,将这些修为储存起来,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刻,可以通过燃烧生命的方式一口气突破一个大境界,就像先前暗幽那样。”
“你的意思是,我舅舅是另一种?是什么?”
“禁术。虽然也是以生命为媒介,但负作用更大,与前者相比的,威力也更强。”
“负作用更大?怎么说?”
“前者虽然牺牲了一部分生命,但还能继续修行。但后者不一定,您舅舅的情况,不只是牺牲掉一部分生命,很有可能会断掉修行路,从此就是一个废人。”
“如果……因为逼不得已的原因使用了某种禁术,真的不能在修行了吗?”
“是的,严谨一点说,当今天下还没有一个在使用过某种禁术后还能继续修行的先例,这基本上是不争的事实。”
“……”
“爷爷……父亲他……”城墙上顾熙昭一脸的担忧,他看向自己的爷爷问到:“父亲他用的是禁术吧?”顾云磊缓缓闭上眼睛“嗯”了一声。“是不是以后在没有办法修行了?”他又问。
“是的,筋脉寸断,再无修行的可能。现在看来,能保住性命已是万中之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