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南风走后，陈星站在正厅门槛内侧没有立刻离开，手里那串钥匙的轮廓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胸口。他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穿好的外套和整理好的衣领，然后把钥匙从外套内袋里又拿了出来，在掌心里掂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张灵从侧廊的方向走了过来，在正厅门口停住，站在廊下的阴影和厅内灯光之间的交界线上。他看了一眼陈星站的位置和姿态，又看了一眼他外套内袋里那串钥匙的形状，然后声音不高不低地开了口，像是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情："你斗不过张日山的。"

陈星偏过头来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站姿，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张灵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门槛外侧，光从侧边照在他肩膀上，把他深色外套的肩线镀了一层薄薄的亮边。他开口的时候语速平稳，像是每一个字都在陈述前已经经过了确认："他这个人的谋略极深，有一些计划在我们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制定好了，就只等待计划的开启就可以了。其实真的，你没必要招惹他。他不让你去有自己的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让那几句话在陈星面前站定，然后他侧过头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冠，声音不高不低地补了一句："而且我们不能越界。如果说越界了的话，那他们也可以越我们的界。"

陈星站在门槛内侧，听完之后把目光从张灵的方向移开，落在院子里被风翻动的落叶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沿着刚才那段对话的方向往前延伸了一小步："但是我还是担心小花。他那边不太简单。"

张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带着一种轻微的上扬，像是在回答一个他已经想好了答案的问题："你担心他干嘛？不如担心自己吧。"他把外套的前襟理了理，把领口的扣子扣好，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完毕的事项，"你今晚这事肯定张日山知道了。说不定明天或者过会儿就来找你，让你去新月饭店，你就老实了。你不能打乱他的计划。"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侧过身来正对着陈星站着，声音不高不低地补了一句："其实我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盯着你，不让你打乱计划。这是张日山安排的。他给我安排了两个任务，一个是盯着你，保护你，第二个就是让你不要偏离路线太多。"

陈星站在门槛内侧，看着张灵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回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那句话已经在他心里存放了一段时间，现在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放出来："那你现在说出来，不算是打乱他的计划吗？"

张灵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思考太久，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接住了那句话，尾音带着一层薄薄的稳定："已经完成了。这是我的任务。就算张日山不让我保护你、盯着你——"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每个字都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然后才继续说下去，"我也会保护你，盯着你。别忘了我们是兄弟。"

陈星站在门槛内侧，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好，从门槛内侧走出来，站到廊下的青砖地面上，与张灵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两步以内。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带着某种简短的确认，像是已经把那几句话纳入了自己正在整理的计划范畴内："那我不去。但我会等小花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如果传回来的消息不对劲，我会在界内动。"他侧过头看了张灵一眼，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到时候你不能拦我。"

张灵站在他对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两人之间的廊下安静了下来，院门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将青砖路面上最后一片活动的落叶也纳入静止的阴影中，像一段完成了铺垫的对话，正在等待一个新的起点。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