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礼,我真的好怕,七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她只是失去了父母,可我也受了七年煎熬,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白晚秋熬了几个大夜提前完成课题,提着大包小包坐一宿的航班赶回来,给男朋友沈嘉礼庆祝生日。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他小青梅姜一柔的哭诉。
然后,是沈嘉礼温柔地轻哄。
“我心疼的一直都是你,别怕,都过去了。顶罪的人在监狱很老实,白家人也很好拿捏,翻不了案。”
顶罪?
所以害死父母的凶手不是那个司机?
白晚秋浑身血液仿佛冻结,连指尖都在颤抖。
很快,姜一柔带着哭腔的质问再次传来:“可你陪了白晚秋七年!对她那么好,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她,不要我了?!”
“怎么会?”
沈嘉礼的声音滞了一瞬,轻飘飘地落在白晚秋耳朵里,像冰冷的刀子。
“当年要不是我喝得太醉没看好你,你也不会酒驾撞到白家的车……她没了父母,眼睛又失明了好几个月,我照顾她,只是为了弥补过失,没有别的感情。”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染上几分暧昧。
“我爱的从来只有你,你想让我怎么证明,嗯?这样,还是这样……”
屋内响起让人脸红心跳的唇舌交缠声,白晚秋如至冰窟。
是姜一柔害死爸妈!她们还在里面……
手指发抖,手里的礼盒“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剧烈声响。
屋内亲昵的动静骤停,随即门被拉开。
“谁……小秋?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看见白晚秋的瞬间,沈嘉礼瞳孔骤缩,很快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试探着开口。
“不是说要课题汇报,还有一个多月回来吗?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
白晚秋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寒。
但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
绝不能露破绽。
一旦让沈嘉礼和姜一柔知道她听清了全部真相,提前毁灭证据,就再也没机会为父母翻案伸冤了!
电光火石间,白晚秋迅速红了眼,指着沈嘉礼唇上残留的口红印,声音委屈。
“你们两个刚才在干什么?沈嘉礼,你出轨了?!”
还好,她没听到最关键的东西。
沈嘉礼暗中松了口气,笑着去搂她。
“说什么傻话呢,只是一柔回国,我们叙旧而已。”
躲在沈嘉礼背后的姜一柔也松弛下来,笑得很甜。
“是啊小秋,你也知道,我和嘉礼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
说着,她亲昵地捶了沈嘉礼一下,看向白晚秋时眸中闪过一丝恶意。
“我只是回国帮他庆祝二十六岁的生日,打招呼热情了一点,你不会为这种小事就……啊!”
白晚秋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姜一柔趔趄两步,脸颊高高肿起,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嘉礼,她打我……”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脸,扑进沈嘉礼怀里。
沈嘉礼脸色阴沉,看向白晚秋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白晚秋,柔柔只是跟我寒暄两句,你就动手打人,你的教养呢?马上给她道歉!”
“寒暄?”
白晚秋心中恨意翻涌,却只能像个吃醋的女友一样,红着眼睛控诉。
“我熬夜赶工,提前回来陪你过生日,可换来的就是你和你青梅竹马在苟且!沈嘉礼,你让我恶心!”
白晚秋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清冷美人脸,看似疏离冷淡,实则坚韧温和。
尤其在他面前,更是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温柔小女人。
认识七年来,除了她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日子,沈嘉礼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哭得这样失态。
他皱了皱眉,心脏像是被狠狠掐了一下,不由自主软下声音哄她。
“小秋你别哭,事情不是这样的,我……”
“嘉礼我头好晕,耳朵也听不清了,你能不能送我医院,我好怕……”
姜一柔哭着倒在他怀里,适时打断二人的对话。
沈嘉礼脸色微变,连忙将她打横抱起,“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沉声抛下这句话后,沈嘉礼便头也不回地抱着姜一柔离开,锃亮的皮鞋将掉在地上的蛋糕和礼物踩得满地狼藉。
白晚秋缓缓松开早就掐出血痕的手,顺着墙壁滑坐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十五岁那年,她和父母在自驾游的路上出了车祸。
父母当场去世,而白晚秋的身心都遭遇重创,光割腕自杀就不下五次。
最绝望的时候,沈嘉礼出现了。
他照顾她养伤,帮她找到肇事司机送进监狱,记得她的经期和口味,每年生日都陪她庆祝,送她去医大报到,哪怕工作再忙,都会抽空打视频陪她说话。
七年来,白晚秋将沈嘉礼当成生命中唯一的光。
她知道沈家喜欢宜室宜家的低调儿媳,因此她不顾导师痛心疾首的劝说,打算为了沈嘉礼放弃已经拿到的直博名额和进药研所offer,此后洗手作羹汤,当个家庭主妇。
回国的飞机上,她甚至还反复在心里排练怎么主动求婚。
谁知,这一切不过是个卑鄙至极的谎言。
沈嘉礼用这场自我感动的“赎罪”,把她骗得团团转,让姜一柔这个真凶逍遥至今,更让父母含冤而死。
白晚秋,你对不起爱你疼你的父母,你是全世界最蠢的傻子!
自责和恨意交织,白晚秋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了。
“小秋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池家前几天又派人来问了。联姻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吧,能攀上这样的人家,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电话里,舅妈张美香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公司最近周转不开,你舅舅愁得嘴都起泡了。你别忘了,我跟你舅舅可没有养你的义务,这七年你在家白吃白住,好不容易有个报答的机会……”
“舅妈,我答应联姻。”
这半年多来,白晚秋也记不清自己接了多少次这样的催婚电话。
从前她抗拒、只想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
可如今,她只有借势才能报仇。
白晚秋闭了闭眼,缓缓开口:“告诉池家,我随时有空,可以领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