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
白晚秋揣着还热乎的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心情复杂。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飞机上,期待着跟沈嘉礼见面。
可现在,就跟这个陌生的男人领了证。
池砚州,池家掌权人,福布斯排行榜前五十中最年轻的商业大佬。
母亲早逝,父亲池晟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八年前“老骥伏枥群p嫩模,猝死温柔乡”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
把年迈的池老爷子气进了ICU,也让池家陷入破产危机。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传承百年的豪门世家即将跌落云端时,年仅二十岁的池砚州扛起重担,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
不仅守住了池家,还将快被池晟掏空的云盾集团,发展成了产业遍布全球的商业帝国。
人人都说,池砚州手段狠辣果决,像是商界的原子弹,动动手指就能掀起一场席卷亚欧经济带的金融风暴。
按理说,这门婚事怎么也轮不到她。
可是,池老爷子笃信玄学,请大师把各家送上名单的女孩八字算了个遍,最终选定她,说是能旺池家气运,保池家人身体健康。
否则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跟池砚州像现在这样,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压迫感,白晚秋回过神来,才发现池砚州正看着自己。
他的五官英俊深邃,带着与生俱来的凛冽贵气,足有一米九的身高挡住了逼人的日光,只在眉骨处投下浅影,看不出表情。
“没什么。”
白晚秋定了定神,犹豫片刻后,还是主动开口。
“池先生,我有事跟你……”
“池砚州。”
男人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结婚证,语气平淡。
“上面有写。”
近距离的压迫感袭来,白晚秋心跳快了几拍,她按捺下情绪,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池砚州,我知道京城世家大多传统,更希望女方婚后回归家庭做贤内助,但我不愿意。”
白晚秋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没有半分退让。
“结婚后,我想继续深造学业,不仅要读研读博,还要进药研所做项目,可能会很忙,你可以接受吗?”
从前她为了沈嘉礼,甚至打算放弃直博名额和顶级研究所offer,收敛所有锋芒,学着洗手作羹汤。
可现在她却发现这一切其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使父母沉冤七年。
往后,她不会再这么傻。
她要用这场婚姻,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池砚州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可以。”
毫不犹豫的两个字,让白晚秋愣了。
“你……这就答应了?”
白晚秋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连沈嘉礼装得最深情的时候,都三番五次暗示自己,婚后做个围着他转的全职主妇。
她连说服池砚州的腹稿都打好了,这人就这么爽快地同意了?
“你的人生规划,由你自己做主。正巧,婚房也在松明路,离药研所步行不到十五分钟,以后你出行很方便。”
池砚州神色坦然。
他怎么会知道她工作的地址?
白晚秋疑惑了一瞬,来不及细想,拒绝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对不起池砚州,我们两个对彼此还不熟悉,而且我行李也没收拾,能不能先不住一起……”
她需要时间、空间,去查案、取证、布局,更不能让无关的人牵涉其中,害人害己。
“白晚秋。”
男人骤然打断,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名字,可从池砚州口中叫出来,硬是多了几分让人窒息的压迫力。
“无论我们是出于什么目的结婚,可既然领了证就是真夫妻,我会努力做个好丈夫,给你充分的尊重和帮助。希望你也能履行妻子的义务,比如合法同居,以及合理的夫妻生活。”
他说得直白坦荡,没有半分龌龊心思。
白晚秋心底也清明。
她答应这场联姻,从来不是冲动。
是权衡利弊后的孤注一掷。
沈嘉礼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心思缜密。
七年前,他能动用资源,替姜一柔找人顶罪。
七年后,他的人脉、财力、地位更是难以撼动。
凭她一己之力想要翻案,扳倒两个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池太太的身份,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她不能既要又要,既然享受了池砚州带给她的一切,自然要投桃报李,做个合格的妻子。
况且池砚州是众所周知的工作狂,想必也不会过多关注,自己这个感情淡薄的联姻妻子。
想到这,白晚秋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逃避夫妻义务,只是我今天有非常重要的私事需要处理,白天没法跟你回去搬家。”
时隔七年,她要重新梳理车祸线索。
池砚州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眼底情绪幽深难辨,沉默两秒,淡淡应声:“好。地址我稍后发你。”
外界把池砚州传得像个心狠手辣的恐怖分子,可他明明斯文温和,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有这样一位好脾气的丈夫,哪怕没什么感情基础,婚姻生活也不会太难过吧。
白晚秋暗中松了口气,跟池砚州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男人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地铁口拐角,淡漠平和的表情缓缓碎裂,眸中翻涌着几乎能将人吞噬的占有欲。
半晌,才接起疯狂震动的手机。
“有事?”
“池总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好友顾清野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为了祝你新婚快乐,兄弟我精心挑选了几个助兴小玩具,估计同城配送傍晚就能到。都是我亲自测评过的好东西,保证让你……”
“不需要。”
池砚州冷声吐出三个字。
“噢......”
顾清野被他噎了一下,拖长了尾音,笑得更贱了。
“原来你们喜欢简单粗暴原生态的啊?也行吧,我还有海量教学视频,现在发你?”
“闭嘴。”
池砚州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顿了两秒,才沉声开口。
“我刚回国不久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她已经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了,你去按原定计划打点关节帮着点她,不许出纰漏。”
“知道,我马上去安排。”
事关重大,顾清野难得正经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