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池砚州分开后,白晚秋就直接去了报废车辆回收厂。
想要给父母讨回公道,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当年的肇事车辆。
已经过了七年,白晚秋也不确定车子还在不在,但再小的机会她都不能放过。
好在她运气不错,回收厂的负责人特别热心,帮她翻了一个小时的登记记录,总算带着白晚秋,在报废区的角落里找到两辆车。
一辆是白晚秋熟悉的宾利轿车,已经支离破碎,被撞出个大窟窿的引擎盖上,还贴着张已经褪色的兔子贴纸。
那是提新车当天,她在爸爸妈妈温柔宠爱的注视下,亲手贴上去的。
心脏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闷闷地疼。
白晚秋深吸一口气,看向另外一辆红色超跑。
“我可以上车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么贵的车,拆了卖零件太可惜,出二手客人们又嫌晦气,放在我这儿又占地方又要花钱保养,跟个烫手山芋似的。”
负责人笑眯眯地帮白晚秋拉开车门,语气诚恳。
“小姐您尽管看,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报个最低价让您把车开走,算是帮我个大忙了!”
白晚秋道了声谢,钻进驾驶座仔细检查着,几乎将整个车厢都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她微微思索一下,拉开副驾驶的抽屉,果然发现一根黑色的发圈。
白晚秋仔细检查,发现上面还粘着几根头发,心跳骤然加速。
已经过去七年,这几根头发大概率彻底坏死。
可导师上周还告诉她,药研所引进了一批最新的高精设备,哪怕是放置超过十年的过期样本,也可能检测出残存的DNA痕迹。
有了检验报告,就能证明姜一柔也在当年的肇事车辆上!
想到这里,白晚秋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发圈装到包里,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以前沈嘉礼说,女孩子最爱弄丢发卡皮筋这些小东西,为了她方便,就在自己的每辆车上都放了个发圈给她备用。
白晚秋曾经无数次沉溺在这些细微的体贴中。
如今才知道,沈嘉礼不过是将这份温柔一分为二,同时给了她和姜一柔。
她真得感谢沈嘉礼的批发式深情,让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证据!
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远超出白晚秋的心理预期,她心里的阴霾暂时消散了些,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打车回了池砚州发给她的地址。
她和池砚州的婚房,就在池氏的云盾集团旗下开发的盛景湾。
依山傍水的中式园林里仅有二十家住户,廊桥水榭隐在茂密竹影间,每一寸砖瓦草木都是大师级的孤品,说是住宅,其实堪比5a级景区。
更让白晚秋惊喜的是,这小区里的公共照明似乎都做过特殊处理。
傍晚时分的暖色调光晕柔和温暖,即便她眼睛受过伤,对光线非常敏感,此时也没有丝毫不适。
想到这就是自己以后的住处,白晚秋索性顺着石子路在小区里四处逛了逛,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
湖边小路上,沈嘉礼和姜一柔十指紧扣,正亲昵地边说笑边散步。
不知道沈嘉礼说了句什么,惹得姜一柔娇嗔地打了下他的胳膊,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也跟着晃动,散发出夺目的火彩。
沈嘉礼瞥见白晚秋的瞬间,顿时愣了。
“小秋?你怎么会在这?”
姜一柔迅速红了眼,楚楚可怜地搂紧了沈嘉礼胳膊。
“你别误会,嘉礼刚陪我从医院回来,我只是想借他家休息一会儿,我不知道你也在……”
她说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秋,你该不会跟踪我们才找到这的吧?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听她这意思,沈嘉礼在盛景湾买了房子,却没告诉她?
想到曾经好几次,沈嘉礼都主动带她去看房子,信誓旦旦地说要打造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白晚秋就觉得可笑至极。
沈嘉礼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低声对姜一柔说了句,便大步走到白晚秋身边。
“小秋,我们聊聊。”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攥住白晚秋手腕,将她拉到附近的水榭里,皱起了眉头。
“你为什么拉黑我?知道白天我打了你多少电话,发了多少微信吗?”
“我都把你拉黑了,当然不知道。”
“小秋,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你想说什么?说你跟姜一柔手牵手散步也是好朋友打招呼,还是说你在盛景湾买了房子,但忘了跟我说?”
“……”
沈嘉礼被她噎得语塞,叹了口气。
“房子的事是我不对,但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去年装修的时候你在忙论文,我不想让你分心,所以……”
“不用解释。”
白晚秋淡声打断他的话,清冷的眸子平静无波。
“你的事以后都跟我没关系,沈嘉礼,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小秋,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咄咄逼人?
听到沈嘉礼的指责,白晚秋简直要气笑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沈嘉礼和姜一柔千刀万剐,而不是在这里,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想到去世的父母,和自己被骗得团团转的七年,白晚秋心中恨意翻涌,只能用力咬住嘴唇,靠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沈嘉礼眼中,又是另一个意思。
灯光下下,白晚秋眼眶微红,清冷的侧颜美丽又脆弱,像是易碎的月光,让沈嘉礼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爱姜一柔,也放不下白晚秋。
那是他呵护着长大的小女孩,在自己面前永远温柔乖巧又羞涩,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着脸要划清界限,仿佛把自己当成无关紧要的人。
可说到底,她也是因为吃醋吃狠了,才会这么失态的不是么?
虽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三个人的关系,可此刻沈嘉礼鬼使神差似的,满脑子只想着尽快哄好白晚秋,让她重新恢复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看向白晚秋的眼神很温柔。
“好了小秋,我知道你对我和柔柔有误会,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他脱下外套往白晚秋身上披。
“瞧你,为了跟踪我一路追到这里,都不知道加件外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贸然闯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