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沉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沈嘉礼拿着外套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笑了。
“没吓唬你,这是池家开发的小区,池砚州本人也住在里面。还好你遇到我,不然要是冒冒失失地乱跑得罪了池砚州,那就麻烦了……算了,不说这个,你看这是什么?”
沈嘉礼笃定白晚秋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看到姜一柔回来才吃醋,含笑从衣袋里掏出个首饰盒,语气宠溺。
“今天的事,柔柔也很自责,所以特意帮我选了礼物送给你作为赔礼。她已经让了一步,你也懂事点别再闹了,先把礼物收了,再过去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好吗?”
说着,他打开首饰盒递到白晚秋眼前,声音越发温柔。
“看看喜不喜欢,我帮你戴上?”
黑丝绒衬布上,一对红宝石耳钉煜煜生辉,和姜一柔脖子上的项链,明显是一套。
白晚秋看着耳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沈嘉礼以为她什么都没听到,不知道他跟姜一柔的苟且,不知道父母车祸的真相,所以心安理得地欺骗她。
连挑个礼物,都带着敷衍。
这样龌龊的男人,她竟然爱了七年!
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恨,白晚秋将礼盒从沈嘉礼手里抽走,用力扔进了身旁的人工湖里!
“啪!”
精致的盒子沉入湖底,在水面掀起涟漪,沈嘉礼脸色骤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这是我跟柔柔的心意,白晚秋,你太不知好歹了!”
“所有跟你们沾边的东西我都觉得脏,沈嘉礼,别再来恶心我!”
白晚秋冷声开口,看都不看沈嘉礼一眼,转身就走。
沈嘉礼气得手都在抖,几步追上去拽住她,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以前从不会这么胡闹,现在怎么成了个泼妇,白晚秋,你能不能别作了,懂事点行吗?”
白晚秋简直要被他这副痛心疾首的嘴脸气笑了,用力推他。
“你放手!”
“不放!”
沈嘉礼收紧了手上的力度,被白晚秋冰冷的眼神刺激到,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盛景湾里的住户非富即贵,你大晚上在里面乱跑,要是冒犯到谁,我都不好护你!我告诉你,再往里走就是池砚州的地盘,你要是招惹了他......”
“原来我在沈总心里的形象,竟然这么差?”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淡漠慵懒。
白晚秋微怔,一抬头就看到池砚州,就站在不远处的黑山石雕旁。
他穿着浅色的休闲针织衫,姿态矜贵又闲适,一双幽深凛冽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池......池总,我只是在教育朋友不要冲撞您,没别的意思,您别误会。”
哪怕是沈嘉礼的父亲,在池砚州面前也要礼让三分,他下意识松开手,将白晚秋往身后护了护。
“抱歉池总,我朋友不懂规矩,是为了找我才闯进来,不是有意打扰您的。我马上让她走,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见怪......”
“沈总在我这里,没这么大面子。”
池砚州慢条斯理地开口,心下烦躁,但面前却还是努力维持那副淡淡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白晚秋抬眸看向池砚秋,见对方还是白日里那副斯文模样,此刻却还开口为她撑腰,她心底顿时涌起几分感激。
在这遇到沈嘉礼真丢人,还麻烦别人给她摆平。
沈嘉礼显然没想到池砚州竟然连表面客套都懒得做,脸色僵硬又难堪。
“池总,沈家跟池家也算是世交,您......”
“啊!”
姜一柔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捂着脚踝摇摇欲坠。
“嘉礼,我扭到脚了,好痛啊!”
“柔柔!”
沈嘉礼脸色大变,连忙跑过去扶住她,目光掠过池砚州,又看了眼白晚秋,犹豫片刻后咬牙开口。
“池总,我先失陪了,小秋,你跟池总道个歉,赶紧出去!”
说完,他便打横抱起姜一柔,匆忙离开,白晚秋看着他的背影,面露讥诮。
刚刚还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挡在自己面前,姜一柔耍点小手段,他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扔下。
沈嘉礼的感情,真是一文不值。
她回过神垂下眸子,想了想向身侧的池砚州开口道谢:“不好意思,让你看了笑话,真是难为你了,谢谢你刚才替我撑腰。”
“不用谢,要回家,还是想再逛逛小区?”
池砚州柔声应道,白晚秋抬眸就见身侧池砚州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下意识地回答。
“回去吧。”
“嗯。”
男人应了一句,率先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看着她。
“不跟上来吗?”
灯光下,他英俊凛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一双黑沉的眼眸平静淡然,完全没有要过问她跟沈嘉礼纠葛的意思,
白晚秋看着他,默默咽下了解释的话。
也对,他们本来就是感情淡薄的契约夫妻,互不打扰对方的私事,才是尊重。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婚房是盛景湾深处最大的庭院别墅,装潢低调又奢侈,连一块地砖都是大师手笔。
屋内的所有灯光都跟小区里一样做过特殊处理,柔和温暖,一点也不刺眼。
看来池砚州这人不仅脾气好,而且还挺注重养生的。
白晚秋默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跟着池砚州把整套别墅参观一遍,走到主卧的时候,微微愣了。
主卧布置得很雅致,是她喜欢的风格。推开落地窗就是露台花园,所有家具都是最新的智能款。
可衣柜里挂着的,全是还没摘吊牌的奢牌女装,就连大床上,也只有一个枕头。
怎么看,都不像是夫妻的卧室。
“你......不住这里吗?”
“我暂时睡你隔壁的客卧。”
池砚州看着她,语气淡淡。
“等你适应了,我再搬回来。”
白晚秋呆了一瞬,脱口而出,“那你白天说的夫妻义务怎么办?”
她说完就后悔了,脸颊烫得不像话。
池砚州看着她红起来的耳垂,似笑非笑:“反正已经成了夫妻,义务早晚会履行,我不急。”
虽然他提的要履行夫妻义务,但万一他太急,把老婆吓跑了怎么办?
白晚秋被他说得脸都烧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池砚州竟然跟着迈了半步,硬生生将她逼到墙角,一手撑着墙,俯下身来看着她,眸色幽深晦暗,心下突然涌起一种恶趣味。
“不过如果你很急的话,我也可以马上搬进来。”
什么叫她很急?!
白晚秋的背抵上墙壁,整个人都被池砚州困在怀里,她从没跟异性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只觉得心脏一阵狂跳。
有心想推开他,手却根本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池砚州缓缓低头,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白晚秋都能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鼻息间满是清冽的薄荷烟草气。
她死死攥紧了掌心,脑子里晕乎乎的,被动地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下一秒,男人突兀地松开了桎梏,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淡。
“好了,不逗你了,你早点休息。”
说着,他走到卧室门口,甚至还贴心地调好了灯光,才关门离开,白晚秋看着门板,整个人都傻了。
所以说,池砚州刚才是在逗她玩?
堂堂池家掌权人,真够恶趣味的!
这下,她心底更确定了外界传闻就是假的,信不得!
白晚秋无语至极,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沈嘉礼。
从前有很多次,沈嘉礼都试图跟她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她却有种莫名的排斥,总是不自觉地躲。
七年来,白晚秋跟沈嘉礼仍然只停留在牵手的阶段。
可是刚才,池砚州离自己那么近,近得马上就要......
她却只觉得紧张,没有一点反感。
白晚秋不再多想,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意外发现柜子药箱里居然放着刚好能治她旧疾的药,这药很少有人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年的时候,她曾得过一次很偏的季节性过敏咳嗽,只有在特定换季的时候才会发作,最近几年已经很少发作了,连沈嘉礼都不了解。
她蹙了蹙眉,将手中的药盒翻来覆去看了几下,心下起了一丝疑虑。
这药的保质期还挺新的,一看就是最近才购入的。
奇怪,难道池砚州也跟她一样过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