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死死咬住嘴唇,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画面模糊,但足够清晰——
一辆红色法拉利从弯道高速冲出来,车身剧烈摇晃,驾驶座上的人明显在失控。
然后,撞上了前方那辆白色宾利。
宾利被撞飞出去,翻滚着坠下山坡。
法拉利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姜一柔。
画面里她捂着头,踉跄了几步,然后一个男人从副驾驶那边绕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沈嘉礼。
他抱着姜一柔,甚至没有往山坡下面看一眼。
白晚秋的眼泪砸在键盘上。
她的父母就在那个山坡下面,车门变形打不开,浑身是血,在黑暗中等着救援。
而沈嘉礼抱着真正的凶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晚秋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用力把眼泪擦干。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将数据拷贝到移动硬盘里,又额外备份了一份到加密云盘。
刚拔下硬盘线,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白晚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三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堵在货架通道口,为首的那个戴着鸭舌帽,表情冷漠,手里攥着一根铁管。
“白小姐,你的胆子真不小。”
白晚秋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铁架子,硬盘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你们是谁?”
“谁派来的不重要。”鸭舌帽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铁管在手里颠了颠,“重要的是,你手里那个东西,得留下来。”
白晚秋扫了一眼四周……左右都是两米高的铁架子,唯一的出口被这三个人堵死了。
她的手伸进口袋,手指飞速在手机屏幕上盲按。
“沈嘉礼让你们来的?”
鸭舌帽男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近了一步。
“白小姐,别为难我们,把硬盘交出来,我们不伤你。”
“那如果我不交呢?”
鸭舌帽男人笑了,铁管敲了一下旁边的货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白晚秋死死攥着硬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不能交。这是她父母含冤七年的唯一铁证。
交出去,一切就完了。
鸭舌帽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抬手示意两边的人围上来。
白晚秋猛地抓起架子上的一台旧主机箱砸过去——
“砰!”
主机箱砸在其中一个人的肩上,那人闷哼一声,被砸得退了半步,但另一个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
白晚秋拔腿就跑,从货架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一路狂奔。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近。
她跑过一排又一排铁架子,脚下绊到一根电线差点摔倒,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凉气。
硬盘差点脱手,她死死搂在怀里,爬起来继续跑。
仓库大门就在前方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一只手从背后揪住了她的衣领,猛地往回一拽!
白晚秋整个人被拖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跑什么跑。”鸭舌帽男人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去抢她怀里的硬盘。
“给我——”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快得白晚秋根本没看清。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钝响,鸭舌帽男人整个人被掼出去两米远,铁管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三下。
池砚州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了半截,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眼睛暗沉得像要杀人。
白晚秋趴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
“你他妈——”鸭舌帽男人捂着胸口爬起来,还没骂完,池砚州已经一步上前,抬脚踩在他手腕上。
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男人惨叫出声。
池砚州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谁让你碰她的?”
“我、我——”
池砚州加重了脚上的力度,那人疼得满地打滚。
“池总!”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是顾清野带着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迅速将另外两个人控制住。
顾清野看了眼地上的场面,吹了声口哨:“哟,池总亲自动手,大场面。”
池砚州没理他。
他转过身蹲下来,看向倒在地上的白晚秋,眼神里翻涌着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可伸出手的动作却极轻极轻。
“伤到哪了?”
白晚秋被他扶起来,后脑勺一阵一阵地疼,膝盖也在发抖。
她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攥紧了怀里的硬盘,手指发白。
“我没事……东西还在。”
池砚州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搂着的硬盘上,又看向她磕破皮渗着血的膝盖,下颌的肌肉狠狠绷了一下。
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力度大得像要把她揉碎。
白晚秋浑身一僵。
“池砚州——”
“不许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耳朵,“让我抱一下。”
白晚秋听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冷血无情的男人,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有些发颤。
池砚州没松手,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手机给我发了定位。”
白晚秋一愣……是她刚才在口袋里盲按的那一下。
她设置过紧急联系人快捷键,但那个号码,是她很久以前存的沈嘉礼的。
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池砚州的?
“池砚州……”
“嗯。”
“我紧急联系人的号码,是你换的?”
池砚州沉默了一秒。
“是。”
“什么时候?”
“搬进来那天。”
白晚秋喉咙堵得厉害,眼眶猛地一热。
搬进来那天。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放进了她最后一道安全网里。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手,握住了他搂在她腰上的手。
手指很凉。
池砚州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了怀抱。
顾清野在旁边拖着三个半死不活的人,识趣地转过了身,假装在看天花板。
“池总,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