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帮的堂口前，火光将夜空烧得通红。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两帮人马杀红了眼，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
陈凡混在猛虎帮的后方队伍中，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嘶吼着冲上去，而是像一只猎豹，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寻找着落单的敌人。
一名黑鲨帮的喽啰正举刀砍向一名受伤的猛虎帮众，陈凡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人身后。
裂石拳，发动。
“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爆发。那名黑鲨帮喽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后背便塌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击杀凡人武者，裂石拳熟练度+5】
面板上跳出一行小字。
陈凡心中一动。
果然，实战才是提升熟练度最快的方式。在柴房里苦修两个时辰，也不过增加几十点熟练度，而在这里，一拳就能获得5点。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左前方，一名黑鲨帮的小头目正在指挥手下围攻猛虎帮的赵虎。赵虎虽然也是后天五重，但刚才被陈凡打伤的手腕还未恢复，此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地面石板瞬间龟裂。
“死！”
他低喝一声，如鬼魅般切入战圈，一记崩拳直击那名小头目的后心。
那名小头目只觉背后劲风袭来，大惊失色，连忙回身格挡。
“铛！”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小头目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蒙面黑衣人：“后天六重？你是谁？猛虎帮什么时候来了这种高手？”
陈凡没有废话，趁他立足未稳，欺身而上。
裂石拳的劲力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
三招。
仅仅三招，那名黑鲨帮小头目便被打得吐血倒飞，胸骨尽碎。
【裂石拳熟练度+8】
【裂石拳（大成 12/500）】
陈凡没有追击，而是迅速后退，隐入混乱的人群中。
他的战斗风格极其简洁高效——出手必杀，绝不恋战，一击即走。在火光与血影的掩护下，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收割着敌人的性命，同时疯狂收割着熟练度。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死在他拳下的黑鲨帮众已有七八人。
猛虎帮的士气大振。
“是援兵！我们有高手来了！”
“杀啊！把那帮黑鲨帮的杂碎赶出去！”
然而，就在陈凡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突然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野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小老鼠，藏头露尾，也敢在老子面前逞凶？”
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陈凡耳边炸响。
陈凡猛地转头，只见火光映照下，一名身穿黑鳞甲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堂口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最让陈凡感到窒息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后天九重！
而且是半步先天！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情报有误！黑鲨帮请来的不仅仅是普通的打手，竟然是这种级别的强者！
这种级别的存在，在整个青州城地界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出现在这种底层帮派的火并中？
“你是黑鲨帮的‘毒鲨’罗通？”猛虎帮帮主沈铁山不知何时退到了后方，此刻看到此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沈铁山，你猛虎帮气数已尽。”罗通冷笑一声，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陈凡身上，“本来不想插手这种小打小闹，但你这手下……有点意思。后天六重的修为，拳法却如此刚猛，杀了我好几个侄子。今天，你走不了。”
话音未落，罗通身形一晃，竟直接从三丈高的屋顶跃下，手中鬼头大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朝着陈凡当头劈来！
这一刀，锁定了陈凡所有的气机。
逃？
来不及了。
在后天九重强者的气势锁定下，陈凡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沼，四肢百骸都变得沉重无比。
“拼了！”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隐藏，体内内劲疯狂运转，原本只能施展出六成威力的裂石拳，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但他没有硬接。
在刀锋临体的瞬间，他猛地一矮身，使出了一招猛虎帮基础身法《滑溜步》。但这门身法在他后天五重的内劲加持下，速度快得惊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刀锋。
“嗤！”
刀锋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削断了几缕发丝，冰冷的刀气激得他头皮发麻。
罗通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法不错。”
但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抖，鬼头大刀变劈为扫，一道半月形的刀芒横扫而出，封锁了陈凡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才是后天九重强者的真正实力——内劲外放！
陈凡避无可避。
“既然躲不掉，那就……”
陈凡咬紧牙关，心中默念：“面板，推演《滑溜步》！”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强制推演开启……消耗寿元潜力5年……《滑溜步》进阶为——《游龙步》（凡阶上品）！】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陈凡只觉得双腿经脉一阵剧痛，仿佛被撕裂又重组。
但他顾不得这些。
在刀芒即将斩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扭曲了一下，就像一条游鱼滑入水中。
刀芒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划破了黑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躲过去了！
全场死寂。
无论是猛虎帮还是黑鲨帮，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后天五重的小子，竟然躲开了后天九重强者的必杀一击？
“游龙步？”屋顶上的沈铁山失声惊呼，“这是青阳门的身法绝学！你怎么会？”
罗通也是脸色一变，随即更加恼怒：“好小子，身上秘密不少啊！既然如此，那就留你不得！”
他不再留手，全身气血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头嗜血的鲨鱼，挥舞着鬼头大刀，化作一团黑色的旋风，将陈凡笼罩其中。
刀光如雨，密不透风。
陈凡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刀光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每一次闪避，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和体力。
【游龙步熟练度+10】
【游龙步熟练度+10】
【游龙步熟练度+10】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陈凡的闪避也越来越从容。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游龙步虽然精妙，但他内劲不足，根本支撑不了太久。一旦体力耗尽，就是死期。
必须反击！
陈凡的目光在刀光中寻找着破绽。
罗通虽然实力强横，但性格急躁，且极其托大。他仗着境界压制，招招都是进攻，防守全靠护体罡气。
这就是机会！
“就是现在！”
当罗通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陈凡突然停止了闪避。
他不退反进，猛地撞入罗通的怀中！
“找死！”罗通大惊，想要回刀格挡，但距离太近，大刀反而施展不开。
陈凡眼中寒光爆闪，右拳紧握，全身的内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汇聚于一点。
裂石拳——崩山！
这是裂石拳大成的终极一式，讲究将全身力量凝聚一点，爆发开山裂石之威。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动。
陈凡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罗通的胸口。
罗通身上的黑鳞甲瞬间凹陷下去，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罗通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木柱上，将那根合抱粗的木柱撞得粉碎。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后天五重……不，哪怕是后天六重，也不可能一拳轰飞后天九重的高手！
除非……
“先天内劲？！”沈铁山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你是先天高手？！”
陈凡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右拳微微颤抖，指节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刚才那一拳，他也受了反震之力，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赌赢了。
罗通躺在废墟中，胸口塌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你……你……”
他想爬起来，但身体却像断了线的木偶，再也无法动弹。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虚弱感。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刚才营造出的“高手”假象就会破灭，到时候猛虎帮的人反应过来，他必死无疑。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目光所及之处，黑鲨帮众人纷纷后退，无人敢撄其锋。
“罗通已废，黑鲨帮还要打吗？”陈凡声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嗓音。
黑鲨帮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一声哨响后，抬着重伤的罗通仓皇撤退。
赢了。
陈凡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身体却摇摇欲坠。
“这位前辈……”沈铁山满脸堆笑地走过来，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敬畏的光芒，“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何会来我猛虎帮？”
陈凡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猛虎帮不能待了。
刚才那一拳虽然震住了场面，但也彻底暴露了他“深不可测”的假象。沈铁山这种老狐狸，事后一定会查他的底细。
“路见不平而已。”
陈凡淡淡回了一句，转身便走。
“前辈留步！”沈铁山急忙喊道，“前辈受了伤，不如去帮中……”
“滚。”
陈凡吐出一个字，身上杀意凛然。
沈铁山浑身一僵，不敢再追。
陈凡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确认无人跟踪，陈凡才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停下脚步。
“哇”的一声，他吐出一口淤血，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拳，看似威风，实则透支了他所有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体内的“寿元潜力”再次减少了一截。
【当前寿元潜力：54年】
仅仅一夜，就消耗了8年。
陈凡苦笑一声。
这哪里是外挂，这分明是个吞金兽。
但他并不后悔。
如果没有这8年，今晚死的就是他。
他低头看向面板。
【裂石拳（大成 480/500）】
【游龙步（入门 85/100）】
一夜血战，两门武技的熟练度暴涨。
尤其是裂石拳，距离圆满只差一步之遥。
“只要将裂石拳推演至圆满，我就能真正拥有对抗后天九重的实力，而不需要靠透支寿元这种搏命的方式。”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拉起黑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猛虎帮回不去了，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他安心变强，同时又能搞到资源补充“寿元”的地方。
他想起了秦老鬼临走前的话。
“去青州城。”
那里，是龙蛇混杂之地，也是他新的起点。
……
与此同时，猛虎帮堂口。
沈铁山看着陈凡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
“查！给我查！今晚那个蒙面人到底是谁！”
“帮主，那人拳法刚猛，身法诡异，会不会是……”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管他是谁。”沈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敢在我猛虎帮撒野，还敢打伤罗通惹来青阳门的麻烦……不管他是神是鬼，我都要把他挖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神鬼”，此刻已经像一条游鱼，滑入了更广阔的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