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姬玄站在巨大的龙椅前，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如纸，手背青筋暴起。
“老祖宗……真的会出来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不安。
那位老祖宗，是姬家真正的守护神，也是大周皇室最后的底牌。
百年前，老祖宗便已踏入半步化神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仅有一步之遥。为了跨出那一步，他自封于皇陵深处的“潜龙渊”，断绝一切外物，枯坐百年，只求那一线飞升天机。
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一个世纪。期间，无论皇室遭遇何种叛乱危机，老祖宗都未曾踏出半步，仿佛早已化作了皇陵中的一块顽石。
如今，为了一个陈凡，真的能请动这尊早已不问世事的大佛吗？
“陛下，时辰到了。”
一道幽冷的声音突兀响起。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凭空出现在大殿阴影之中。他是皇室的守陵人，也是唯一能活着进入潜龙渊的人。
“老祖宗说了，若那陈凡真有通天之能，坏了他的大道机缘，他自会出手。”
灰袍老者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直刺姬玄心底，“若不能……陛下便自裁谢罪吧，莫要让那等凡俗血污，脏了老祖宗的手。”
姬玄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龙袍。
……
天阙城外。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陈凡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静静等待着。他身后的三千黑甲骑兵，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海洋，沉默而压抑，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打破死寂。
城内的哭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姬玄在拖延时间。
陈凡很清楚，但他不在乎。蝼蚁的挣扎，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在等，等那个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来验证这一世的修为。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皇宫深处传来，仿佛大地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苍老、腐朽，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天地威严。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凶兽，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
城墙上的守军惊恐地看向皇宫方向，双腿打颤。
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脚踏虚空，缓缓从皇陵方向升起。
那是一个身穿古朴黄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道韵，每走一步，虚空便生出一朵无形的莲花。
他双目微闭，但那双眼睛偶尔睁开时，却亮得吓人，如同两盏幽冥鬼火，冷漠地注视着世间万物，视众生如草芥。
“半步化神！”
陈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淡然的笑意。
“大周皇室，倒是藏得挺深。这种老怪物都能翻出来。”
那老者悬浮在半空，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年轻人，你很不错。”
“能在老夫这个年纪，修到这般地步，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凤毛麟角。你的血气，很旺盛，很适合用来滋养老夫的‘枯荣道’。”
“可惜……”
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这王都，更不该惊扰老夫的清净。”
“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老者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
轰！
天地变色。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十万座太古神山轰然落下！
这是半步化神强者独有的“领域”！
在这股威压之下，空间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空气变得粘稠无比。陈凡身后的三千黑甲骑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不少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口吐鲜血。
“好强的威压……这就是半步化神吗？”
陈凡眼神一凝，感受着肩膀上仿佛扛着一座大山的沉重感。
这老家伙，果然有点本事，比之前那几个宗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半步化神而已。”
“也配称天？”
陈凡冷笑一声，体内混沌之气轰然爆发，如怒龙出海！
轰！
一股黑色的气浪从他体内涌出，带着吞噬天地的霸道，硬生生将那股威压顶了回去！方圆百丈内的凝固空间，瞬间破碎！
“嗯？”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混沌之气？你竟然身怀上古神体？难怪敢如此猖狂。”
“有点意思。”
“看来，老夫今日是真的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老者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陈凡头顶。
那只枯瘦的手掌拍出，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掌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带着碾压一切的势头拍下。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白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连光线都扭曲了。
“大周皇朝，镇世掌！”
陈凡不退反进，右拳紧握，浑身肌肉紧绷，骨骼爆鸣如雷，一拳轰出！
“混沌开天！”
砰——！
拳掌相撞。
没有花哨的光影，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周围残存的建筑瞬间夷为平地，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滚。
陈凡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但他身形纹丝不动，宛如磐石。
而那老者，却被震得倒飞出去，足足退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脚下的虚空踩出一连串的气爆声。
“什么？！”
老者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掌心处竟有一道血痕渗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你……你竟然能挡住老夫一击？甚至震伤了老夫？”
陈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老东西，你的本事，就只有这点吗？”
“若是如此，今日这王都，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