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上空的云层，被那一拳的余波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却照不暖这肃杀的战场。
皇室老祖悬停在半空，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细微的血痕。那血珠渗出，并未滴落，反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生命波动，迅速被他的肌肤重新吸收。
“枯荣流转，生生不息。”
老祖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幽绿光芒。他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舒展开来，原本干枯的身躯，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红润。
“年轻人，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老祖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但你可能不知道，半步化神与宗师之间，差的不仅仅是灵力，而是对‘道’的领悟。”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狂暴的威压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以老祖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失去了温度。城墙上的守军惊恐地发现，自己呼出的热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竟然凝结成了冰渣。
“枯荣领域，万物凋零。”
老祖轻吐八字。
嗡！
陈凡感觉到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只不过这熔炉里燃烧的不是火，而是“时间”。
他体内的混沌之气竟然开始变得迟缓，仿佛生锈的齿轮，运转起来艰涩无比。甚至连他身后的三千黑甲骑兵，身上的甲胄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腐朽，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皮毛脱落，生机飞速流逝。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陈凡眯起双眼，感受着那股试图抽干自己生命力的恐怖吸力。
“不错。”
老祖负手而立，宛如神明俯视蝼蚁，“在老夫的领域内，你的气血越旺盛，死得就越快。你的混沌之气，将是老夫突破化神境最好的养料！”
说着，老祖隔空一抓。
轰！
陈凡脚下的虚空瞬间塌陷，无数道灰败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死死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吞噬着他体内的力量。
城墙上的姬玄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赢了！老祖宗出手，果然无敌！”
“那陈凡再强，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怎能抵挡岁月的侵蚀！”
然而，下一秒。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死寂的领域中响起。
“呵呵……”
陈凡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痛苦，又似乎在……嘲笑。
“老东西，你修了一百年的死气，就修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陈凡猛地抬头，双眸之中，竟无半点衰败之色，反而燃烧着两团漆黑如墨的火焰！
“你说你的领域能剥夺生机？”
“那你知不知道，混沌，乃是一切生机的起源，也是一切毁灭的归宿！”
“给我……破！”
轰！
陈凡体内传出一声如同洪荒猛兽苏醒般的咆哮。
只见他周身毛孔中喷涌出的不再是普通的气劲，而是一股灰蒙蒙的雾气。这雾气一出，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灰色锁链，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瞬间消融！
不仅如此，那股灰蒙蒙的雾气还顺势逆流而上，顺着锁链反噬向老祖！
“什么？！”
老祖脸色大变，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吸力传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枯荣领域”，竟然在被对方反向吞噬！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老祖惊骇欲绝，连忙切断与领域的联系，身形暴退。
“妖法？”
陈凡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老祖面前。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手，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对着老祖当头抓下。
“这是你教我的道理——境界压制。”
“既然你领悟了规则，那我就用力量，碾碎你的规则！”
“大荒囚天指，改·擒龙手！”
呼！
黑色的掌印带着令人绝望的风压，笼罩了老祖所有的退路。
老祖咬牙，双手结印，身前瞬间浮现出三层厚重的灵力护盾，每一层都铭刻着繁复的道纹。
“镇世盾，起！”
咔嚓！
第一层护盾，触之即碎。
咔嚓！
第二层护盾，坚持了半息，崩裂。
咔嚓！
第三层护盾连同老祖仓促祭出的一件极品防御法宝，在陈凡那蕴含着混沌之力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不！！”
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砰！
陈凡的大手狠狠抓住了老祖的头颅，像是抓着一只小鸡仔一般，狠狠地往下一掼！
轰隆隆！
天阙城那高达数十丈的宏伟城墙，直接被老祖的身躯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砖石飞溅，烟尘滚滚。
老祖半个身子都被砸进了城墙里，鲜血狂喷，原本高傲的头颅此刻肿得像猪头，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百年修为，在对方那蛮横不讲理的混沌之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全场死寂。
姬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
陈凡缓缓落地，手中依旧提着老祖的脑袋。
他看着怀中气息萎靡、眼神涣散的老祖，淡淡道：“你的道，太弱。”
“借你精气神一用。”
说完，陈凡五指微微用力。
“吸！”
老祖浑身剧烈颤抖，一股精纯至极的本源之气顺着陈凡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位闭关百年的皇室老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干尸，生机断绝。
陈凡随手将干尸扔在地上，如同扔垃圾一般。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破碎的城墙，看向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以及那个瘫软在龙椅上的身影。
“大周姬氏，还有谁能战？”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无人敢应。
唯有风声呜咽，似在为一代皇朝的落幕而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