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随手丢弃的那具干尸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敲响了大周皇朝丧钟的第一声。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即将被绝望的哭喊打破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突兀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城墙上的守军、城外的三千黑甲骑兵，乃至刚刚踏入先天境界的苏长风，皆感到胸口一闷，气血翻涌，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正在地底苏醒。
陈凡原本淡漠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凝。
他感觉到，一股比那半步化神老祖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压，正从皇宫地底那股深邃的黑暗中苏醒。那不是单纯的个人修为，而是一种浩大、厚重、带着煌煌天威的气息。
那是……国运！
“老祖宗……不，是始祖！是始祖醒了！”
瘫软在龙椅上的姬玄，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癫狂地大笑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状若疯魔，“陈凡！你死定了！你杀我子孙，灭我供奉，惊扰老祖，如今终于逼出了那位存在！”
“大周八百年国祚，受命于天，岂是你一人可断？！”
轰隆隆！
话音未落，皇宫深处，那座象征着大周最高权力的太和殿后方，地面轰然炸裂。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苍穹，将漫天云层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那金光之中，竟隐隐浮现出大周八百年来的山河虚影，万民朝拜的幻象。
金光之中，一道苍老却威严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并不华丽的布衣，须发皆白，但双目开阖间，竟似有日月星辰在生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托着的一方大印。
那大印四四方方，通体由和氏璧雕琢而成，上覆五龙交纽，下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隐隐散发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气机。
传国玉玺！
大周皇朝的根本，八百年国运的载体！
“姬氏不肖子孙姬玄，拜见始祖！”姬玄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对着那布衣老者疯狂磕头，额头鲜血淋漓，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头都磕完。
那布衣老者——姬氏始祖，看都未看姬玄一眼，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陈凡身上。那眼神并非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破坏秩序的蝼蚁。
“年轻人，好大的煞气。”
姬氏始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仿佛言出法随，“你杀性太重，已乱天道。今日，朕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魔头。”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手中的传国玉玺猛然抛向高空。
嗡——！
玉玺迎风暴涨，化作山岳大小，悬浮于天阙城上空。
紧接着，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玉玺垂落下亿万道金光，这些金光并未消散，而是在虚空中凝聚、交织，最终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
那是一尊身穿九龙帝袍的虚影，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周身缭绕着大周八百年来的山河社稷、万民信仰。法相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这片天地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规则都被改写。
法相一出，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成了暗金色，仿佛整个大周疆域的山川河流都压了下来。
“这是……王朝法相？”
陈凡身后的苏长风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彻底凝固了，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在那尊法相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那是众生对皇权的本能畏惧。
“这就是皇朝气运？”陈凡抬起头，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沉重感，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有点意思。”
“此乃朕以八百年国运凝聚的‘镇世帝身’。”
姬氏始祖负手而立，宛如神明俯瞰人间，“在朕的疆域内，朕即是天，朕即是道。陈凡，你肉身虽强，但在国运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跪下！”
姬氏始祖一声轻喝，言出法随。
轰！
空中的那尊帝皇法相随之抬手，一只由纯粹金光凝聚的巨掌，带着碾压一切的意志，朝着陈凡当头拍下。
这一掌，代表的不是力量，而是“秩序”。
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秩序！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道！
“给我跪！”
姬玄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吼道，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咔嚓！咔嚓！
陈凡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双膝处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那恐怖的国运威压，竟是真的在强行压迫陈凡下跪！
“陈凡！”苏长风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那溢散的金光震得吐血倒飞。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凡，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枪，宁折不弯。
他低着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让我跪？”
“你算个什么东西！”
“区区八百年腐朽皇朝，也配镇压本座？！”
轰！
陈凡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混沌金丹，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一股比国运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
既然你要比势大，那我便以混沌吞天地！
“混沌……吞噬！”
陈凡猛地抬头，张口一吸。
这一吸，并非吸气，而是吞噬“势”！
只见那原本压制在他身上的恐怖国运威压，竟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口中。
天空中，那尊原本威严浩大的帝皇法相，竟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凝实的金光身躯，开始出现斑驳的黑点，仿佛被白蚁蛀蚀的堤坝。
“什么？！”
姬氏始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原本沉稳的气息瞬间大乱。
“你……你竟敢吞噬国运？！”
“你知不知道，沾染国运，必遭天谴！你会被万民怨气反噬成灰的！”
“天谴？”
陈凡冷笑一声，周身黑气缭绕，身形暴涨，竟然硬顶着那巨大的金光手掌，一步步踏空而起。每走一步，那金光巨掌便崩碎一分。
“我陈凡行事，何须向天交代！”
“既然你这老东西喜欢玩大的，那我就连你这玉玺，一同吞了！”
“只手……遮天！”
陈凡右手探出，原本正常的右手瞬间化作一只漆黑如墨的魔爪，魔爪之上缭绕着毁灭与吞噬的符文，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抓向了那尊巨大的帝皇法相，以及法相核心的传国玉玺！
“不！！！”
姬氏始祖惊恐尖叫，想要召回玉玺，却发现自己与玉玺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仿佛那玉玺已经不再属于大周，而是成为了陈凡的养料。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不是玉玺碎了，而是那尊代表着大周八百年威严的帝皇法相，被陈凡硬生生抓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随着法相破碎，无尽的金光倒卷，化作最纯粹的灵力洪流，疯狂涌入陈凡体内。
“啊——！”
姬氏始祖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下来。
法相被破，国运受损，他这个守护者，首当其冲！
“这……这怎么可能……”
姬玄瘫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尊正在崩碎的帝皇法相，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大周的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