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道双修》
副标题:一戒藏灵,双魂铸躯
第2章乱世流离,刀下求生
旷野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脸上生疼。
边凯勋攥紧腰间那把缺口累累的短刀,低头避开迎面卷来的黄沙。粗布军服是从战死士兵身上得来的,布料粗硬,针脚粗糙,肩肘位置还有几处撕裂的破口,穿在身上磨得皮肤阵阵发痒。可比起那套早已被碎石划得稀烂的现代短袖,这套旧军装至少能遮挡身形,不至于一眼就被人当成异类。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玄铁戒指静静贴着皮肉,冰凉的触感一直传到心底。苏知遥已经陷入沉睡,脑海之中再没有传来她的声音,不知道她灵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他不敢在古战场久留。
方才远方地平线上的人喊马嘶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大队人马移动才会扬起的漫天尘雾。刚刚结束大战的旷野之上,溃兵、散勇、劫掠的流民到处游荡,落单的人,几乎等同于待宰的羔羊。
边凯勋脚下加快步伐,尽量踩着荒草茂密的低洼处行走,刻意避开开阔的高地,防止被远处的人马发现。脚下遍地都是战争留下的残骸,断裂的箭杆、摔碎的头盔、散落的麻布干粮袋,偶尔还能看见掩埋不全的尸身,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始终萦绕在空气之中。
一路往前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太阳渐渐向西侧偏移,昏黄的日光洒遍荒原。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经过一路颠簸,不少地方已经渗出血来,体力消耗巨大,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穿越过来之后,他滴水未进,腹中更是空空荡荡,一阵阵饥饿感不断翻涌上来。
“必须找到水源和吃的,再这样硬撑下去,不等遇到敌人,自己就要先渴死饿死在荒原里。”
边凯勋停下脚步,靠在一处半人高的土坡后面,大口喘着粗气,警惕扫视四周。放眼望去,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荒草,看不到村落,看不见炊烟。这个时代,战火席卷大地,很多村庄早已被兵祸焚毁,想要寻到补给,远比想象之中艰难。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顺着风传入耳中。
边凯勋心脏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压低,整个人缩到土坡阴影之内,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短刀的刀柄。
三个衣衫破烂的汉子,手持柴刀、木棍,正沿着战场边缘一路游荡。他们身上沾满尘土,眼神凶狠,目光不停在遍地尸体之间扫动,明显是趁乱跑来战场上捡财物的流民散匪。
乱世之中,这样的人随处可见。他们不敢和正规军队硬碰,专门游走战场边缘,搜刮死者身上的铠甲兵器,若是遇见落单的活人,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快些找,趁着大军还没有过来,多摸几件值钱物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粗声说道,手里柴刀在尸堆里面扒拉。
“那边土坡后面好像有动静。”另一个瘦高的男人目光一转,视线直直投向边凯勋藏身的土坡。
边凯勋心里一沉,已经被发现了。
逃跑已经来不及,一旦转身狂奔,背后就会直接暴露在三人的攻击之下。对方三个人,手里都有武器,自己只有一把缺口短刀,身上还有多处伤口,体力早已透支,硬拼风险极大。
“出来!躲什么躲!”络腮胡大吼一声,提着柴刀,带着另外两个人,呈三角之势,慢慢向土坡围拢过来。
边凯勋缓缓站直身体,从阴影之中走了出去。他刻意把脸上摆出冰冷的神色,尽量模仿古代士兵的神态,掩盖心底的慌乱。
“我乃是军中士卒,与大队失散,尔等速速退去,不要自寻死路。”边凯勋压低声音,沉声呵斥,试图用身份吓退这几个人。
络腮胡上下打量他一身并不合身的旧军服,咧嘴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军中士卒?真要是军中的人,怎么会孤身一人落在此地?看你这身衣服,多半是从死人身上扒来的。兄弟们,拿下他!身上多少能搜出一点干粮,那把短刀,也归我们了!”
话音落下,瘦高汉子挥舞木棍,率先扑了上来,木棍裹挟风声,直奔边凯勋头顶砸落。
边凯勋来不及多想,侧身猛的向旁边躲闪。木棍重重砸在身后的土坡上,泥土碎石飞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木棍微微震颤。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第二名汉子已经从侧面冲来,手中石头朝着他的后背砸来。
边凯勋咬牙,转身横起短刀格挡。
“铛!”
一声闷响,石头狠狠撞在刀身缺口位置,虎口震得发麻,手臂一阵酸麻,短刀险些直接脱手飞出去。身上旧伤被剧烈动作牵动,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剧痛。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练过沙场搏杀的武艺,全靠本能躲闪招架。面对三个亡命的流民,步步被逼得后退,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磕碰出来的伤痕。
络腮胡站在外围,并不急于出手,冷眼看着同伴围攻,打算等边凯勋体力耗尽,再坐收渔利。
“小子,别硬撑了,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边凯勋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冷汗,视线快速扫视周围,脑子飞速盘算。这样被动防守,迟早力竭倒下。
就在局面越发凶险的时刻,左手无名指那枚玄铁戒指,忽然微微泛起一丝几乎肉眼不可察的微凉震颤。
一道虚弱的意念,在他脑海之中响起,是刚刚陷入沉睡的苏知遥。
“边凯勋……我被打斗的动静惊醒,我没有办法帮你厮杀,但是我可以感知他们气息流转,左边那人下一招重心会落在右腿。”
危急关头,苏知遥强行消耗本就微薄的神魂,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她被困在戒指之内,没有实体,不能挥刀,不能伤人,却可以借由戒指共享感官,捕捉对手动作破绽。
这是此刻,她唯一能够提供的帮助。
边凯勋精神一振。
下一刻,瘦高汉子挥舞木棍再度猛冲过来,果然右腿向前踏出,重心全部压在这条腿上。
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边凯勋不闪不躲,矮下身子,避开迎面挥来的木棍,手中短刀横削,直扫对方的小腿。
“啊!”
一声惨叫响起,瘦高汉子小腿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裤腿,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木棍脱手滚到一旁。
剩下那名汉子见到同伴受伤,愣了一瞬,攻势顿时一滞。
络腮胡脸色一变,没有再旁观,嘶吼一声,手提柴刀亲自冲杀过来,刀风凶悍,直劈边凯勋脖颈。
“小心!他招式大开大合,劈出之后胸口是空门!”苏知遥的意念再次及时传来。
边凯勋沉住心神,脚下踉跄着侧身避让。柴刀擦着他的肩头劈落,砍在地面,泥土四溅。趁着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间隙,边凯勋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短刀狠狠刺出。
噗嗤一声。
刀刃刺入络腮胡的肩膀。
络腮胡发出一声痛吼,向后连连退了数步,难以置信盯着刺入自己肩头的短刀。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恶狠狠瞪了边凯勋一眼:“我们走!”
也顾不上倒地哀嚎的同伴,捂着伤口,狼狈转身,仓皇逃向荒草深处。
剩下受伤倒地的汉子,见到头目逃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紧随其后逃窜,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危机终于解除。
边凯勋手中短刀哐当一声差点掉落,双腿发软,踉跄着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浑身到处都是疼痛,冷汗浸透衣衫,心脏疯狂跳动,方才短短片刻厮杀,几乎耗尽他大半体力。
若是没有苏知遥及时提醒破绽,倒下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知遥,你还好吗?”边凯勋在心中问道。
脑海之中,苏知遥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
“强行苏醒,消耗了不少神魂,我很难受……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们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不过还好,把他们逼退了。千万不要追,他们只是暂时逃走,说不定还会纠集更多人回来报复,此地不宜久留。”
边凯勋点点头,看向那几人逃走的方向,没有追击。这群亡命之徒被逼退,难保不会找更多帮手折返。
他快速扫视刚刚那几人留下的痕迹,地上丢下一个破旧麻布口袋。打开一看,里面有半块干硬发黑的麦饼,还有一个裂了缝的水囊,里面还剩下小半囊浑浊的水。
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先捧起水囊,小口小口抿了几口浑浊的水,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方才那种快要冒烟的灼烧感稍稍缓解。再拿起那块干硬麦饼,咬上一口,粗糙剌嗓子,味道又苦又涩,可饥饿之下,依旧狼吞虎咽吃下去大半。
有了这点水和食物,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渴死饿死。
休整片刻,力气稍稍恢复。边凯勋站起身,不敢在此地久留。
他低头望向手指上的玄铁戒指,心中五味杂陈。
来到这个乱世的第二天,就经历一场生死搏杀。在这个没有法律、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单单想要活下去,就已经如此艰难。
戒指之内,还寄存着苏知遥那一缕脆弱魂魄。她不能战斗,不能逃离戒指,一切安危,全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再坚持一会,我们继续往前走,争取寻到有人烟的地方。”边凯勋心中默念。
“嗯……我撑得住,只是接下来,我需要再度沉睡休养,没有大事,不要呼唤我。”苏知遥意念缓缓变淡,重新归于沉寂。
残阳垂落在荒原尽头,漫天晚霞将旷野染成一片血红。
边凯勋把水囊和剩下麦饼收好,握紧短刀,拖着满身伤痕,向着远方隐约有路迹的方向,继续前行。前路茫茫,乱世流离,他不知道下一处危险又会在何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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