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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投效天策府,卫士边凯勋
作者:苏知遥本章字数:2859更新时间:2026-08-31 13:48:05

《蛊道双修》

副标题:一戒藏灵,双魂铸躯

第3章投效天策府,卫士边凯勋

血色残阳缓缓沉入荒原的地平线,昏红的光芒一点点褪去,旷野之上,暮色迅速笼罩下来。

入夜之后,荒原的气温骤然跌落,刺骨的晚风卷着荒草呼啸而过。边凯勋裹紧身上这套粗糙的旧军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经过一路奔波,又隐隐传来一阵阵钝痛。方才击退三名流民匪寇,侥幸抢到一点水和麦饼,可那点补给撑不了多久。若是入夜之后还找不到人居落脚,漫漫长夜,依旧危机四伏。

苏知遥消耗神魂过多,再度陷入沉睡,脑海之中一片安静。只剩下边凯勋独自一人,依靠自己的双眼,分辨周遭的环境。

他不敢明火。乱世荒野,火光就如同黑夜之中的灯塔,会吸引溃兵、劫匪,甚至野兽。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月色,顺着地面被车马踩踏出来的浅浅路痕,一步一步艰难向前挪动。

脚下这条路,应当是军队行军踩出来的官道,路面坑洼不平,路边随处可见丢弃的断矛、破损的箭囊,还有车轮碾过留下的深深辙印。看得出来,不久之前,有大股人马从这里经过。

一路行至夜半时分,远处终于隐隐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

边凯勋心中一紧,立刻矮下身子,半蹲在荒草丛里,小心翼翼探头眺望。

数里之外,一片连绵的营寨横亘在大路两旁。高高的木栅栏围成营墙,栅栏之上插着长矛,一座座帐篷错落排布,篝火一排排燃起,火光映亮半边夜空。营寨之外,有身披甲胄的士兵来回巡哨,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隔着夜色都隐约能够听见。

是大军营地。

看规模,绝不是几百人的小股溃军,是正规的大雍朝廷大军。

边凯勋心中五味杂陈。军营,代表着庇护,有粮食,有水,能够躲避野外的匪患。可同样,军营之中法度森严,等级分明,若是身份说不清,一样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手上没有腰牌,没有军籍,孤身一身贸然靠近,很容易被当成奸细、敌军细作直接拿下。

他趴在草丛之中,静静观察营寨许久。营寨大门处,不断有零散的流民、溃兵被放行进入。大雍刚刚平定大片土地,大战过后,军中大量缺人,不少失散的士卒、走投无路的青壮,都前来投军,换取一口吃食,求得一条活路。

“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留在荒野,迟早死在匪寇或者饥寒手里。投军,至少能先活下来。”

边凯勋在心里拿定主意。

他拍了拍身上沾满的泥土杂草,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和大部队失散的溃卒。腰间那把缺口短刀握在手里,却不敢携带兵器直接走向营门,他把短刀解下,握在手中,准备主动上交,以此降低守军的戒备。

深吸一口气,他从荒草之中走出来,顺着大路,朝着军营大门缓步走去。

“站住!何人靠近大营!”

距离营门还有数十步,两名手持长戈的哨兵立刻上前,长戈交叉,横挡在边凯勋身前,戈尖寒光直逼他的胸膛。哨兵眼神锐利,上下仔细打量着他一身破旧军服,满身伤痕。

“属下边凯勋,乃是军中士卒,之前大战之中与大队冲散,在荒野漂泊数日,今日寻到大军驻地,特来归队。”边凯勋压下心中的忐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他双手握住短刀,向前递出,“随身兵器,在此上交。”

哨兵接过短刀,看了看刀刃上面的缺口血迹,又看向他身上多处新鲜的伤口,眼神依旧充满怀疑。

“你的所属部曲是哪一营?校尉姓甚名谁?可有腰牌?”

一连串的问话砸了过来。

边凯勋心里一沉。这些信息他一无所知,根本答不上来。若是回答出错,立刻就会被认定是奸细。

他早已经想好说辞,脸上露出疲惫与苦涩:“战场厮杀混乱,乱军冲散队伍,我被石块砸中头部,很多事情记不太清了。腰牌早已经在混战之中遗失,只记得是追随二皇子李国柱麾下的人马。一路在荒原逃命,数次遭遇流匪,身上多处伤势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低下头,露出额角一处在穿越落地时磕碰出来的伤疤。

两名哨兵互相对视一眼,低声交谈几句。

如今大战刚结束,营地里确实涌进来大量记不清部曲、丢失腰牌的溃兵。若是全部斩杀,也不现实。可若是随便放进去,万一混进敌方细作,又是大祸。

其中一名哨兵对着营寨里面高声呼喊,唤来一名队官。

那队官三十余岁,身披半身皮甲,面色黝黑,脸上一道浅浅刀疤,眼神老练,仔细打量边凯勋许久。

“记不清部曲,记不清上官?”队官声音低沉,“如今天策府正是用人之际,天下还未完全平定,到处都要青壮。既然你想要投效,便编入外围卫士队伍。没有军籍,先做辅兵,立功之后,再补录身份。若是敢在营中闹事,或是被查出是细作,直接军法处置。听懂没有?”

边凯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行礼:“属下明白,多谢大人收留。”

就这样,他顺利踏入了大雍二皇子李国柱的大军营寨。

进入大营,扑面而来的是喧嚣嘈杂的气息。一座座帐篷连绵无尽,篝火遍地,士兵三五成群围坐在火堆旁边,打磨兵器,包扎伤口,大口吞咽粗劣的饭食,吆喝声、咳嗽声、甲叶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柴火烟火、汗水、兽脂,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队官叫来一名老兵,把边凯勋交给他,安排住处。

老兵满脸风霜,不爱多说话,领着他穿过一排排帐篷,走到营地靠外侧一处简陋的大帐。帐内铺着厚厚的干草,挤着二十多名和他一样新近收拢过来的辅兵。地上散落着破旧的被褥,空气浑浊。

“你就睡这边空位。”老兵指了指角落一堆干草,“明日卯时起身操练。大营规矩:不许私自夜出,不许私下斗殴,不得随意打探军中军机。有饭吃,有活干,想活下去,就安分守己。”

说完,老兵转身离去。

帐内不少辅兵纷纷转头看向新来的边凯勋,眼神各有不同,有麻木,有好奇,也有几分戒备。大多都是乱世流离的可怜人,为了一口粮食,才投身军营。

边凯勋走到角落干草堆坐下,浑身筋骨酸痛,终于有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落脚之地。

他悄悄抬起左手,看向那枚漆黑的玄铁戒指。冰凉的指环依旧牢牢套在无名指,纹丝不动。苏知遥还在沉睡,不知道灵体恢复得如何。

“知遥,我们进大军营地了,暂时安全了。”他在心底默默默念,没有得到回应。

帐外,有伙夫推着木车送来晚饭。每人分得一碗浑浊的菜汤,一块黑乎乎的粟米饼。饼又粗又硬,比荒野捡到的麦饼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是温热的。

边凯勋捧着粗碗,小口吞咽食物。周围其他辅兵一边吃饭,一边低声闲谈,话语之中,全是当下乱世的局势。

“听说叛军首领单雄岳,还没有被捉住,带着一批心腹逃进深山。”

“二皇子殿下天策府猛将如云,秦朔、尉迟峥一众猛将,迟早要再度进山清剿。”

“西京朝堂也不太平,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矛盾越来越深,我们这些当兵的,只能听上面的命令行事。”

耳边的闲谈,一点点让边凯勋了解这个世界。

大雍王朝,二皇子李国柱,麾下天策府,猛将云集,刚刚打赢一场大仗,可内乱外患,远远没有结束。

他如今只是一名最低等的外围辅兵,无身份、无靠山、无武艺,如同尘埃一般。唯一特殊的,便是手指上这枚戒指,戒指之中,寄存着另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

吃完晚饭,帐内灯火渐渐暗淡下去。其他辅兵陆续躺下,鼾声此起彼伏。

边凯勋躺在干草堆上,身上伤口隐隐作痛。军营只是暂时的避风港,绝非安乐窝。军中危机四伏,朝堂暗流汹涌,日后还会有沙场厮杀。他不仅要保全自己,还要守护沉睡的苏知遥。

不知何时,疲惫席卷全身,困意涌了上来。

在纷乱嘈杂的军帐之中,边凯勋缓缓闭上双眼。他心里清楚,投效天策府,仅仅只是乱世闯荡的开端,往后,还有数不清的风雨在等待着他。

(本章字数:2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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