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龙浩天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这是他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正式考试，他不知道自己这两个月的努力有没有效果，也不知道能考成什么样。

第一门语文，他感觉还行。作文题目是《改变》，他写了自己从初中到高中的转变，写了他爸为他凑学费的事，写着写着手都在抖。数学就不太妙了，前面的基础题还能做，后面的大题有两道完全没思路。英语的听力比初中难了不少，阅读里有很多生词。物理和化学中规中矩，会的都写了。

考完试，龙浩天心里没底。他觉得自己应该比开学时的小测验好，但好多少，他说不准。

成绩出来的那天，龙浩天正在教室里做题。赵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成绩一般，但有几个同学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他开始念排名。

“第一名，洛维，总分六百八十二。”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洛维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二名，林晓雨，六百七十五。”

“第三名，周明远，六百五十一。”

……

龙浩天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笔。他在等自己的名字。

“第十五名，龙浩天，总分五百六十三。”

龙浩天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十五名？

他看了一眼赵老师，赵老师正冲他微微点头。

“龙浩天同学，开学小测验全班第四十二名，这次期中考试第十五名，进步了二十七名。我之前说过，计划外不代表你比别人差。龙浩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大家要向他学习。”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曹民转过头冲他竖起大拇指，王辰也回头冲他笑。洛维坐在前面，微微侧过头，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龙浩天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书本，实际上是在掩饰眼里的泪水。两个月，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做了几千道题，用掉了十几本草稿纸——这一切，终于有了回报。

第十五名，虽然还不是顶尖，但已经从倒数冲进了中上游。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排名，更是一种证明——证明他不是废物，证明他可以做到。

那天晚上，他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爸，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多少名？”龙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全班第十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龙建国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颤抖：“好，好，儿子，好样的。爸就知道你能行。”

龙浩天听着他爸的声音，鼻子一酸。他知道他爸这几个月也不容易——电玩室转让后，家里的收入少了一截，他爸每天在网吧和台球室之间来回跑，人瘦了一圈。但每次打电话，他爸都只问他学习怎么样，钱够不够花，从来不说自己的辛苦。

“爸，你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好，好，别太累了，注意身体。钱不够了跟爸说，爸给你打。”

挂了电话，龙浩天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夜空里的星星，心里暗暗发誓：下次月考，进前十。

期中考试之后，龙浩天在班里的地位不一样了。以前，他是那个沉默寡言、坐在角落里的计划外学生，没人注意他。现在，他是进步最大的黑马，老师经常表扬他，同学也开始主动跟他打交道。

他跟王辰、洛维、范维、曹民五个人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圈子。王辰是圈子里的“粘合剂”，性格开朗，谁都聊得来，经常组织大家一起吃饭、打球。洛维是“学霸担当”，成绩最好，大家有不会的题都问他。范维话不多，但人很靠谱，答应的事一定办到，而且他电脑特别厉害，会修电脑、会写简单的程序。曹民是“气氛组”，性格豪爽，爱开玩笑，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龙浩天则是圈子里的“黑马”——进步最快，最努力，也是最让大家佩服的。

五个人经常一起在食堂吃饭，坐一张桌子，边吃边聊。聊学习，聊老师，聊班里的八卦，聊未来的打算。龙浩天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大家也愿意听他的。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王辰突然问：“你们说，我们以后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

曹民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体育好，说不定能走个体育特长生，考个二本就行。”

范维推了推眼镜：“我想学计算机，最好能上个二本的计算机专业。”

洛维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的目标是一本，至少要上个省重点。”

王辰笑了笑：“我跟范维差不多，二本就行，专业好一点。”

四个人都看向龙浩天。

龙浩天想了想，说：“我还没想那么远。先把成绩提上来再说。不过……我想尽量考个好一点的学校。”

“那必须的，你这进步速度，说不定到高三能冲一本呢。”王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浩天没接话。他心里清楚，龙潭镇高中的实力有限——每年能考上一本的也就两三个，大部分人都是二本或者专科，还有不少连本科都考不上。他现在的成绩在班里第十五，放到全年级大概五六十名，想冲一本，难度很大。

但他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