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的第二个月，班里出了一件事。

事情的起因是一部手机。

龙潭镇高中的校规明确规定，学生不允许带手机进校园。但这条规定在这所纪律松散的学校里几乎形同虚设，很多学生都明目张胆地带手机，上课玩的都有，老师管不过来，干脆不管。

龙浩天没有手机。他爸在初中的时候把他的手机收了，上了高中也没给他买。他觉得有没有手机无所谓，反正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也用不着。

但班里有个叫陈志远的男生，家里条件好，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经常在课间拿出来玩游戏、刷视频。他成绩不好，在班里排倒数，平时也不怎么学习，最大的爱好就是炫耀他的手机。

十二月的一天，陈志远的手机不见了。

他翻遍了书包、抽屉、宿舍，都没找到。最后他认定是被人偷了，而且一口咬定是龙浩天偷的。

“就是他！全班就他一个计划外的，穷得连手机都没有，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陈志远站在教室里，指着龙浩天的鼻子。

龙浩天当时正在做题，听到这话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

“我说你偷了我的手机！你别装了，你这种花钱买学上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陈志远的声音很大，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你再说一遍！”龙浩天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怎么？想打架？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个——”

话还没说完，龙浩天一拳就砸了过去。

陈志远被打得倒退了两步，嘴角出血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扑上来跟龙浩天扭打在一起。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曹民和王辰冲上来拉架，洛维也跑了过来。几个人好不容易把两个人拉开，陈志远的嘴角破了，龙浩天的脸上也挨了一拳，青了一块。

赵老师很快就来了。

“怎么回事？”赵老师看着教室里的狼藉，脸色很难看。

“老师，他偷我手机！”陈志远抢先告状。

“我没有！”龙浩天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都别吵。龙浩天，你说，怎么回事？”

龙浩天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赵老师听完，又问了几个在场的同学，确认了是陈志远先污蔑龙浩天偷手机，龙浩天才动的手。

“手机的事我会查，但打架是不对的。你们两个，一人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龙浩天，你先动手，罚你打扫教室卫生一周。”

龙浩天咬着牙，没说话。他觉得不公平——是陈志远先污蔑他的，他只是自卫。但他也知道，在学校里，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不管谁先惹的事。

“老师，我没有偷手机。”龙浩天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手机的事我会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再闹事。”

那天晚上，龙浩天一个人在教室里打扫卫生。王辰和曹民留下来帮他，洛维和范维也没走。

“浩天，别往心里去，陈志远那人就是个傻逼，他的话没人信。”王辰一边擦黑板一边说。

“就是，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天天在教室里学习，哪有时间偷他手机？”曹民附和道。

洛维推了推眼镜：“我相信你。清者自清，手机迟早会找到的。”

范维没说话，但默默拿起扫帚帮他扫地。

龙浩天看着这四个朋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手里的拖把用得更用力了。

第二天，手机找到了。是陈志远自己把手机落在了食堂的餐桌上，被食堂阿姨捡到了，交到了教务处。真相大白，陈志远污蔑了龙浩天。

赵老师在班里批评了陈志远，让他给龙浩天道了歉。但龙浩天心里的那根刺并没有完全拔掉——陈志远说的“花钱买学上的人”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知道，在有些人眼里，计划外就是计划外，不管他考多少名，那个“计”字的标签都撕不掉。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成绩彻底证明自己。

期末考试，龙浩天考了全班第八名。

从第四十二到第十五，再到第八，他用一个学期的时间，完成了从倒数到前列的逆袭。赵老师在班会上再次表扬了他，这一次，没有人再窃笑了。

寒假回家，龙建国看到他的成绩单，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天晚上就多炒了两个菜，还开了一瓶酒。

“儿子，好样的！爸就知道你能行！”龙建国端着酒杯，脸红红的。

李秀兰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笑：“我就说我儿子聪明嘛，以前就是不用功。”

龙浩天看着爸妈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很开心。但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第八名还不够，龙潭镇高中的实力有限，就算考全班第八，放到全县也排不上号。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寒假里，他没有放松，每天还是按照学校的作息时间学习。他把高一上学期的知识系统地复习了一遍，又预习了下学期的内容。王城来找他玩了两次，两个人聊了聊各自的高中生活。王城在快班压力很大，每天学到半夜，但成绩稳居年级前二十。张峻宇也来了一次，他在体育队训练很辛苦，但文化课还是老样子，勉强及格。

“浩天，你可以啊，听说你考了全班第八？牛逼啊！”张峻宇拍着他的肩膀。

“运气好。”龙浩天谦虚地说。

“什么运气好，我还不知道你？你小子就是聪明，以前不用功而已。现在开窍了，以后肯定比我和王城都有出息。”

龙浩天没接话。他心里想的是：有没有出息，不是嘴上说的，是高考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