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没有把药交给白七。
他先把药盒放在自己脚边，抬手示意白七别动。白七的断剑仍横在半空，剑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那只从影子里伸出的手没有攻击，反而贴着白七的后背，像在借他的身体呼吸。
“你身后这东西，能看见我吗？”陆野问。
“它看得见所有送达者。”
“那它为什么没直接抢药？”
“因为药盒还没核验。”
陆野低头检查标签。取货点写的是太平间B-07，送达点却只写葬仙井，没有写白七的名字。系统要求他确认收货人，白七却一直没有伸手签收。
“你不是客户。”
白七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你现在才看出来？”
“我以前遇到过代收点。门牌对，收货人错，送进去也算差评。”
宫殿深处传来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弱，石墙上的灰尘随之落下。白七回头时，影子里的黑手忽然勒紧他的肩膀，焦黑掌印迅速扩散。
陆野把药盒翻过来。标签上的‘退烧药’三个字正在融化，变成两个血红小字：小九。
“你到底给谁送药？”白七问。
“你问我？”
“我只能把门打开，不能替他收货。”
第一道阻碍是宫殿的门。
门上有九道剑印，每一道都像被火烧过。白七说，只有持有对应剑令的人才能进去。陆野观察门框，却看见门边挂着一块破旧木牌，上面写着“外卖请放门卫处”。
他将药盒放到木牌下方，后退两步。
宫殿大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这是葬仙宫的迎客规矩。”白七说。
“规矩就是让人找得到入口。”
两人进门。空殿中央摆着石床，七八岁的孩子躺在上面，皮肤透明，血管里流着金色火焰。孩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声音细得像风吹纸页。
“白七哥哥，药来了吗？”
“来了。”
“那为什么还不签收？”
陆野把手机举起来：“收货人确认。”
孩子抬起手，却没有力气碰到药盒。
影子里的手突然射出黑线，缠向药盒。
第二道阻碍出现。
黑线速度极快。陆野把药盒往上一抛，自己扑向石床。白七抬剑斩断三根，剩下两根绕过剑光，缠住陆野的脚。他摔倒，药盒落在十步外。
【货物离开配送员控制范围。】
【剩余时间：00:11:36。】
陆野没有拔刀，也没有硬扯。他看见殿顶垂下的九条铁链，立刻用一次性筷子在地面划出交叉网格。黑线追来时，他故意向左滚，黑线便沿着他留下的轨迹进入网格。
它们像撞上看不见的电网，齐齐弹开。
“你画的是什么？”白七问。
“送餐路线。直走会堵，拐弯才有活路。”
陆野抓回药盒，冲向石床。黑线再次扑来，他把药盒朝孩子丢过去。孩子张口，药盒自动化成白烟，钻入他胸口。
金色火焰压低，孩子的呼吸终于稳定。
影子里的手发出尖啸。
第三道阻碍是白七。
他一剑横在陆野脖子前：“你让葬仙火醒了。”
“孩子要死了。”
“他死了，青冥界会少一场灾。”
“那你为什么一直守着他？”
白七的剑尖轻轻颤了一下。
“因为我答应过他的姐姐。”
“她呢？”
“死在第一道门里。”
石床上的孩子忽然睁大眼睛：“白七哥哥，他是送东西的人吗？”
“是。”
“那就给他钱。”
墙壁裂开，无数金色碎片落到地上。陆野捡起一块，手机立刻识别为高纯度灵石碎片，现实兑换价值约五千元。
白七冷声说：“这是葬仙骨，不是钱。”
“客户给了，就是配送费。”
他装到第六块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周野带着黑袍人走进来，银色箱子被他提在手中。
“白七，把小九交出来。”
“你想拿他换青冥界山门？”
“还要加一条，两界通道的控制权。”
周野打开箱子，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枚黑色心脏。它每跳一下，孩子胸口的火焰便亮一分。
陆野盯着那枚心脏，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我送药？”
周野一愣。
“我只要小九，不需要你。”
“可你没有资格送达。”
“那又怎样？”
“你把我逼进来，说明订单需要一个凡人签收。”
周野脸色变了。
陆野快速扫过殿内：九道剑印的门、四个出口、石床、网格、六块灵石碎片，还有不停冒黑烟的影子。周野的人封住出口，却没有封住门。因为他们不知道门的真正开法。
陆野对准门边的木牌，把保温箱往前一推。
“白七，放火。”
“会毁了山门。”
“那就让平台判定为客户原因。”
白七看了他一眼，割开掌心，将血按在石床上。影子里的黑手冲出，化成黑金交缠的火焰。火焰落进网格中央，沿着陆野画出的路线向四周奔去。
陆野用最后一根筷子，把六块碎片推到交叉点。灵石同时亮起，火焰不再向他们扑来，而是沿周野设下的封锁线反烧回去。
周野想退，脚下的影子已经被钉死。
“你以为几块碎石能困住我？”
“不是碎石，是你自己的出口。”
火焰冲上门框，九道剑印一齐亮起。整座仙门像被烧开一道口子，周野和黑袍人被吸进黑暗。
他最后还在喊：“陆野，你会后悔接这个单！”
订单结算时，陆野听见系统第一次出现犹豫的杂音。
白七的目光落在保温箱上，语气仍然平静：“你看见什么了？”
“你身后的手。”
白七没有回头。
“不要相信订单里的警告。”
“那我相信谁？”
“相信你自己。”
“我自己刚接到一张三天后的订单，说你会杀苏晚。”
白七的眉头第一次皱起。
影子里的手慢慢抬起，五根手指像烧焦的树枝，搭上白七肩膀。
手机倒计时还剩十八分钟。
【送达对象：葬仙井底，未知病患。】
【白七不是收货人。】
陆野立刻后退。他不懂修炼，却懂取货码。白七身上没有收货凭证，影子里的东西才可能是真正的客户。
“你到底给谁送药？”白七问。
“药盒上有名字。”
陆野把药盒翻过来。标签上的“退烧药”三个字正在融化，变成两个血红小字：小九。
宫殿深处传来咳嗽声。
一声比一声弱。
第一道阻碍是宫殿的门。
白七说，门上有九道剑印，只有持有对应剑令的人才能进去。陆野却看见门边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外卖请放门卫处”。
他走过去，把药盒放在木牌下方。
宫殿大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白七脸色一变：“这是葬仙宫的迎客规矩。”
“外卖也讲规矩。”
两人进门。里面是一座巨大的空殿，中央摆着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皮肤透明，血管里流着金色火焰。
孩子看见药盒，伸手想拿。
影子里的手突然射出黑线，缠向药盒。
第二道阻碍出现。
黑线速度极快，陆野将药盒往上一抛，自己扑向石床。白七抬剑斩断三根黑线，剩下的两根却绕过他，缠住了陆野的脚。
陆野摔倒，药盒落在十步外。
手机提示：
【货物离开配送员控制范围。】
【剩余时间：00:11:36。】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挣扎，而是顺手从保温箱里拿出一根一次性筷子。
这根筷子是上一单炒饭剩下的。
黑线缠上来时，他用筷子在地面快速划出一道道交叉线。地面上的灰尘被灵气带动，竟然形成了一个简易网格。
黑线触碰网格，像撞上电网一样弹开。
白七看着地面：“你在画什么？”
“送餐路线。”
“这能困住它？”
“电动车都能绕开高峰，它凭什么不行？”
陆野滚到药盒旁，抓住盒子冲向石床。黑线再度扑来，他把药盒朝孩子丢过去。
孩子张口，药盒自动化成一缕白烟，钻入他胸口。
金色火焰立刻压低。
影子里的手发出尖啸。
第三道阻碍不是黑手，而是白七。
白七一剑横在陆野脖子前。
“你让葬仙火醒了。”
“孩子要死了。”
“他死了，青冥界会少一场灾。”
“那你为什么把药送进来？”
白七不说话。
孩子忽然睁开眼，眼眸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
“白七哥哥，他是送东西的人吗？”
“是。”
“那就给他钱。”
孩子抬手，石殿四周的墙壁裂开。无数金色碎片落到地上，像一场倒着下的雨。
手机识别出其中一块。
【高纯度灵石碎片。】
【现实兑换价值：每块约五千元。】
陆野眼睛一亮。
“你们修真界也能报销？”
白七冷声：“这是葬仙骨，不是钱。”
“客户给了，就是配送费。”
陆野迅速把碎片往保温箱里装。装到第六块时，殿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周野带着几名黑袍人走进来。
他脸上有一道新伤，眼睛盯着石床上的孩子。
“白七，把小九交出来。”
“你想拿他换什么？”
“换青冥界山门的控制权。”
“你疯了。”
“我只是知道，谁掌握葬仙火，谁就能改写界门。”
周野抬手，黑袍人同时封住四面出口。
陆野看了眼手机，倒计时六分钟。
如果打起来，他未必能活着离开。若带小九走，路线提示却没有收货点变更，说明小九必须留在这里。
他快速看向殿内。
九道剑印的门，四个出口，石床，网格，一块块灵石碎片，还有那个不断冒出黑烟的影子。
“白七，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葬仙火的火种。”
“它为什么缠着你？”
“因为我曾经封过它。”
“那就把它放出来。”
白七猛地看向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是想保护小九吗？周野也想控制山门。既然都是冲着火来的，就让火自己选。”
白七明白了。
他收剑，割开掌心，把血按在石床上。
影子中的黑手立刻冲出，化作一团黑金交缠的火焰。火焰没有扑向周野，而是落在地面网格中央。
陆野用最后一根筷子，将六块灵石碎片分别推到网格的六个交叉点。
骑手经验告诉他，堵住出口不如改变流向。
灵石亮起，火焰沿着他画出的路线奔向四周。黑袍人的法术被火焰切开，周野想退，却发现脚下的影子已经被钉死。
“你以为几块碎石能困住我？”周野怒吼。
“不是碎石。”陆野说，“是你们自己的出入口。”
火焰沿着山门阵法冲上去。
宫殿外传来一声巨响，整座仙门像被烧开一道口子。周野和黑袍人被吸进黑暗里，最后只留下周野一句话。
“陆野，你会后悔接这个单！”
【订单完成。】
【准时率：100%。】
【基础配送费：30000元。】
【额外收益：葬仙骨碎片六块。】
【能力成长：路线记忆升级为临界改线。】
【代价：现实与青冥界的通道扩大。】
陆野还没来得及问通道扩大是什么意思，手机跳出了现实消息。
苏晚：
“陆宁突然高烧，体温四十一度。她说有人在病房里叫她小九。”
陆野看向石床。
小九已经坐了起来，正盯着他。
“你和我妹妹认识？”陆野问。
小九歪着头：“她每天晚上都在梦里喊你。梦里的你穿着蓝衣服，骑一辆会飞的车。”
陆野心口发紧。陆宁从小就爱做梦，却从没说过这些。
白七抬手，掌心浮出一面水镜。镜中不是青冥界，而是医院病房。陆宁躺在床上，额头火纹一闪一闪。苏晚正俯身检查她的瞳孔，病房门外，一个灰色长衫男人停在监控死角。
“那个人是谁？”陆野问。
“青冥界的验门使。”白七说，“他能借凡人的梦找门钥。”
“为什么盯着我妹妹？”
“因为第九枚门钥在她身上。”
“取出来会怎样？”
“她会死。”
“那不取呢？”
白七看着水镜中的火纹：“青冥界的门会一直开着，直到两界的灵气相互吞噬。”
陆野拿出手机，打开订单记录。每一单的取货点都在现实，送达点都在青冥界。以前他以为自己是在送货，现在看来，他送的每件东西都在替某种力量铺路。
“你利用我。”
“是。”
白七承认得很干脆。
“第一单你明知道炒饭能压住焚心掌，还是把追兵引到高架桥下。”
“我没有选择。”
“你有。你可以找别人。”
“别人接不住订单。”
陆野把手机贴到白七面前：“那张三天后的订单，也是你安排的？”
白七看完，脸色沉下去。
“不是我。”
“每个人都说不是自己。”
“因为那张订单来自被烧毁的未来。”
小九忽然捂住胸口，金色火焰从嘴角溢出。陆野下意识伸手，临界改线的能力自动展开，眼前出现三条路线：
一，压住火焰，耗损七天寿命。
二，把火焰引入白七，白七会当场重伤。
三，把火焰送入医院病房，陆宁会暂时退烧，但两界通道扩大。
陆野盯着第三条路线。
“系统为什么让我选？”
“因为它只负责配送，不负责替你决定。”白七说。
陆野最终伸手按住小九的额头，把火焰引向自己掌心。灼烧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寿命提示跳出：扣除三十天。
小九停止咳嗽。
白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
“我妹不能变成你们的门。”
手机弹出一行字：
【临界改线首次成功。】
【收益：可将一次异常状态转移至配送员。】
【限制：每次转移至少扣除三十天寿命。】
陆野看着自己的掌心。火纹没有消失，而是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数字九。
白七把一枚青色药丸递给他：“吞下。”
“什么？”
“止痛，不增加修为。”
陆野吞下药丸，身体的灼热缓和了些。他没有道谢，只问：“那个人会去医院？”
“已经去了。”
“送我回去。”
白七抬起断剑，在空中划开一道门。门后传来医院的消毒水味。
“你回去后，别让苏晚碰你的手。”
“为什么？”
“她是验门使的学生。”
陆野的脚步停住。
“你说什么？”
白七没有重复。
门外忽然传来苏晚的声音：“陆野，你在里面吗？”
陆野看着掌心的数字九，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现实里唯一帮过他的人。
“哥哥，那个姐姐也在发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