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的天擦着黑沉下来。

场馆外的人流顺着街道散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路面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楚烬没跟沈砚和林小满的车走，出了大门拐了个弯，绕进了旁边的辅路。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从场馆里就黏在背上，出了门也没断，不远不近吊在两百米外，气息收得很稳，不是城南那些混混的路子。是正主。

他故意往城西旧工业区的方向走。那边废弃厂房多，巷子密，监控少，适合摊牌。

路上车越来越少，路灯也稀了。两边的厂房墙皮剥落，铁栅栏歪歪扭扭，风卷着废纸和沙尘打在装甲上，沙沙地响。

那道尾巴还跟着。

脚步很轻，推进器压到最低功率，几乎听不到引擎声。换做普通机甲根本察觉不到，可楚烬的神魂铺开，对方每一次挪步、每一次调整观测角度，能量波动都清清楚楚映在感知里。

走到一处废弃货运站，集装箱堆得老高，巷道交错。楚烬忽然加快脚步，拐进集装箱之间的夹缝。

后面的猎手脚步也快了些，跟上来。

拐过三个岔口，猎手忽然停住。

前面的巷子空了。

黑色机甲的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风吹过集装箱缝隙的呜呜声。

猎手心里一紧，刚要抬手启动扫描，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找我？”

楚烬就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集装箱顶上，黑色身影融在夜色里，光学目镜一点红光都没露。

猎手猛地转身，手臂抬起来，腕部的刃弹出来，寒光一闪。是一柄收缩式合金战刃，制式统一，打磨得很亮，不是黑市那种粗制滥造的货色。

“反应不慢。”楚烬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平平淡淡的，“万机宗的？”

猎手没说话。

他没想到目标反侦察能力这么强，居然能反过来绕到自己身后。本来只是想跟着摸清住处，找机会下手，现在反倒被堵在了巷子里。

楚烬纵身跃下。

猎手横刃斜扫，刀刃带风，直奔腰腹。楚烬侧身让过刀锋，左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关节，指尖顺着接缝往里一压。

咔的一声轻响。

猎手手腕一麻，战刃差点脱手。他心里一惊——这力道跟情报里的不一样，比预想的沉得多。

他立刻变招，手肘反顶，膝盖跟进，招式干净利落，是军用格斗术的路子，招招奔着关节和动力舱去，狠辣实用。

两人在窄巷里拆了七八招。

金属碰撞的脆响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厂区里飘出去很远。楚烬没动用混沌领域，就靠守拙教的拆解术，跟对方硬碰硬拆招。

拆到第十招上，楚烬一掌拍在对方胸口装甲上。

猎手往后退了三步，胸口装甲凹下去浅浅一块。

他稳住身形，没再冲。

双方隔着几米远对峙，巷子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引擎换气声。

猎手知道，自己拿不下这个目标。

正面硬刚占不到便宜，对方还没动用那股传说中的诡异能量。真拼命，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他没放狠话，也没多说一个字，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蹿进旁边的岔巷，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楚烬没追。

他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小臂。刚才挡刃的时候划开一道浅口子，没伤到内部。

正式猎手，确实比混混强得多。招式规整，力道够沉，还有制式装备。这还只是一个，要是来上两三个，会很麻烦。

往回走的时候，夜色更浓了。

沈砚的通讯打过来，声音带着点急：“你去哪了？小满都回来半天了。”

“引着尾巴转了转。”楚烬边走边说，“正式的，万机宗的人，身手不弱。”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回来再说。”沈砚说，“我这边也查到点东西，回去碰。”

楚烬挂了通讯，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藏在云后面，没一点光。

混混清走了，猎手也照过面了。

接下来，就该来真的了。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