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十几个拳头就要落下来,苏震哪还敢要什么豆腐,连滚带爬地钻出人群,夺路狂奔。
直到跑远,他才虚张声势地大喊道:
“秦浪,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跳梁小丑。”秦浪冷笑一声。
旋即,他看向在场的村民,微微拱手:
“多谢各位叔伯婶娘仗义执言。”
众人连连摆手:“谢什么,你都把我们当家人了,我们帮这点算什么。”
秦浪朗声道:“这二十斤豆腐,还是老价格,十文钱一斤!”
村民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秦浪兄弟仁义啊!”
“就是,那苏家小畜生还想抢咱们的豆腐,做梦!”
秦浪压了压手,接着正色道:“以后每天,我都制作二十斤豆腐专门供应咱们村。为了让家家户户都能尝到鲜,我先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刘德顺好奇地问。
“限购。每户每天最多只能买一斤,而且,五天之内只能买一次。”
秦浪简明扼要地道。
众人有些意外。
限购?
这词儿新鲜,大家伙儿都是头一回听说。
买东西还有不让多买的?
不过也对,人家秦浪都说了是亏钱卖了。
估计是亏不起太多。
短暂的错愕后,村民们倒是都没什么意见。
豆腐这东西好吃是好吃,秦浪给的价格也良心。
但一斤十文钱,依旧不便宜。
平时买点尝尝鲜也就罢了,谁家能天天吃、顿顿吃?
就算秦浪放开了卖,他们也买不了多少。
“秦浪兄弟想得周到,咱们村有上百户,要是被一两家有钱人全买光了,别人就吃不上了。”
村民们纷纷点头赞同,觉得秦浪办事公道。
看着村民们的反应,秦浪暗暗点头。
他定下这个规矩,第一是为了稳住市场。
这豆腐,他卖给县里大酒楼的价格是三十文一斤。
要是村里十文钱的豆腐敞开了供,县里那四位掌柜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花三十文买,你卖给村里十文?
这不是把酒楼当冤大头吗?
所以,村里的量必须控死,一天就二十斤
这点量,就当是给村民的福利,根本冲击不到县城的市场,酒楼那边也挑不出理来。
第二,是为了防投机倒把。
十文钱一斤拿货,转手拿到县城去卖,随随便便就能卖个二十文。
要是不限购,肯定有人一口气把二十斤全包了,然后倒卖赚钱
那秦浪还怎么收买人心?
现在每户限购一斤,你愿意自己吃就吃。你实在缺钱,拿去倒卖也随你,一斤而已,无伤大雅。
“行了,大家也别愣着了,排好队,想买的带上碗盆过来称!”
秦浪招呼了一声。
听说以后每天都有,大家心里都有了底,也就没有特意去抢了,反正后面每天都有机会。
众人自觉地排成一列。
“秦书生,给我来一斤!”
“好嘞,大海叔,拿好。”
“浪子,给婶子切一块水灵的。”
“放心吧婶子,保证好吃。”
不到半个时辰,二十斤豆腐就被抢购一空。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清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筐里的铜钱,又看了看秦浪,眼中满是敬佩。
二叔现在不但会赚钱,还能解决各种问题。
“二叔,今天多亏了你。”苏婉清轻声说道,“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付苏震了。”
秦浪认真地说道:“嫂子,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别跟他客气,直接拿棍子打出去。出了什么事,有我顶着。”
苏婉清心里一暖,眼眶又有些发酸。
以前在苏家,爹娘眼里只有弟弟,何曾给过她一点安全感?
“二哥,那苏震是个老无赖,要是真报官,甚至带人来闹事咋办?”秦守成有些担忧。
秦浪冷笑一声:
“报官?他敢吗?他跑到咱们村来抢东西,真闹到衙门,理亏的是他。至于带人来闹事,他一个外村人,要是敢来,不小心被村民打死了,那可怨不得别人。”
说到后面,秦浪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苏婉清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紧。
但紧接着,她就暗暗摇了摇头。
亲生父母和亲弟弟都那样对她了,恨不得把她敲骨吸髓,她还担心他们作甚?
如今她是秦家的媳妇,既然二叔说了有他顶着,只要无条件相信他、支持他就行了。
苏婉清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完全把这秦浪当成了主心骨,日子只要围着他转就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却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脸红心跳,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嫂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秦浪正好看向她,关切地道。
苏婉清连声道:“啊?没什么,兴许是累了。”
秦浪道:“也是,忙活到现在,大家都累了。嫂子,三弟,回屋睡个回笼觉,好好歇半天吧。”
苏婉清温顺地点了点头。
“那不行!”
秦守成却是抄起墙角的锄头,急匆匆地要出门。
“二哥,你们歇着吧,我还得下地去呢。再不除草,今年的收成可就全毁了!”
秦浪劝说道:“三弟,咱家现在还差地里那点收成吗?那两亩地,没空管就不管了,别把身体累坏了。”
秦守成却是使劲摇头:
“那怎么能行!就算咱家现在有了赚钱的营生,可庄稼人哪有不管地的道理?地要是荒了,那是要遭天谴的!”
看着秦守成那倔强的模样,秦浪有些哭笑不得。
他毕竟是个现代人的灵魂,前世住在鸽子笼里,也没有什么乡土情结。
但在古代,土地不仅是填饱肚子的根本,还是庄稼人世世代代的情感寄托和安全感来源。
而且,这两亩地也算是爹娘最宝贵的遗产。
秦浪也能理解三弟的情感,于是改口道:
“行行行,你想去就去吧,别累着自己就行。要是实在干不完,回头花钱雇人帮着干。”
“雇人干啥,花那冤枉钱!我一个人就能行!”
秦守成咧嘴一笑,扛起锄头就要往外走。
“砰!”
却在此时,木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五六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中间一个赫然是地主家的儿子,陈勇安。
在他身后,则是几个满脸横肉的家丁。
“哎哟喂!聊着呢?”
陈勇安一来,就发出嚣张而戏谑的声音。
秦守成顿时露出敌意,道:“陈勇安,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来给你们秦家指条明路啊!”陈勇安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秦浪,本少爷今天来,就问你一句话——你家那两亩田,到底还卖不卖?”
秦浪淡淡道:“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卖。”
陈勇安脸色一沉:“秦浪,我告诉你,县衙那边催得紧,人头税必须提前五天交齐!这地再不卖,你就彻底没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