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苏婉清和秦守成都是脸色大变。
“提前五天?!之前明明说好了宽限十天的,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县太爷的命令,也是你们这帮泥腿子能过问的?正期限将至,你们家现在赶紧卖地,还能凑一个人的税银出来保命。怎么样,本少爷仁慈吧?”
陈勇安满脸戏谑地道。
“我呸!“你少在这儿趁火打劫!我家至少八两的田,你出四两,怎么可能卖你!!”
秦守成一脸气恼。
“四两?秦老三,你怕是没睡醒吧?四两那是前天的价!今天只给三两!还不卖,明天就只值二两!哈哈哈!”
陈勇安放声大笑,心里无比舒爽。
他笃定人头税催缴提前,秦家走投无路,这地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他不仅要用最低的价钱吞并秦家的良田,更期待看到秦浪这样的读书人,破产后沦为他家的佃农。
陈勇安越想越得意,放肆地道:“秦浪啊秦浪,看你细皮嫩肉的,以后来我家可以让你不种地,负责给本少爷端茶倒水就行!”
秦浪面无表情,直接冷冷吐出几个字:“不卖,滚。”
陈勇安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浪。
死到临头了,这穷酸书生还敢如此硬气?!
读书读傻了吧!
“秦浪,你别给脸不要脸!”陈勇安恶狠狠地道,“我好心提醒你,除了我陈家,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收你家的地!”
秦浪指着大门,冷喝道:“我说了,滚蛋。听不懂人话?”
陈勇安感觉自己被当众落了面子,气急败坏地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冷笑。
“哟,秦家挺热闹啊?”
里正刘大富带着两个腰挎朴刀的衙役,大摇大摆地闯进院子。
他板着一张冷脸,直接冲着秦浪发难:“秦浪,你们家六口人,三十两税银,现在、立刻、马上交出来!”
看到刘大富和陈勇安一前一后出现,秦浪心里冷笑,一下全明白了。
这两人肯定是串通好的。
刘大富利用里正的职务之便,借着收税的名义对村民极限施压;
陈家则趁火打劫,低价兼并村民的土地。
事成之后,两家再暗中分赃。
无非就是这套操作。
这样的毒辣手段,不知逼得多少村民卖身为奴,甚至饿死、冻死。
如今,又用到了秦家头上。
秦浪轻笑一声,问道:“刘里正之前明明说好十天,就算如陈勇安所说提前五天,那也还有三天时间。为何,现在就要强征?”
“三天?”刘大富理所当然地道,“你当衙门是我家开的?收了你的钱,我不要报到县里去登记?一道道流程不要时间啊?总之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交不出钱,直接拿人!”
陈勇安再次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道:
“听见没?没时间了秦浪!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本少爷再拉你一把。你家那两亩田算三两,这座破老宅算二两,打包一起,我总共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这五两银子,刚好够交一个人的人头税。秦浪,你赶紧选选保谁,给你们秦家留个后吧!至于剩下的人……男的就等着去服徭役累死,至于你这水灵灵的嫂子嘛,就只能卖去勾栏里抵债了!到时候本少爷一定去捧场哈哈!”
说完,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苏婉清,露出淫邪的笑容。
“你畜生!”
苏婉清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他妈弄死你!”
秦守成再也忍不住了,双眼血红,抄起墙角的锄头就要拼命。
“放肆!”
刘大富身后的衙役厉喝一声,“锵”的一声拔出半截雪亮的刀刃。
陈勇安带来的几个家丁也纷纷撸起袖子,步步紧逼,将秦家人围在中间。
“三弟,退下。”
秦浪一把按住了秦守成的肩膀。
在他心里,刘大富和陈勇安已经上了必杀榜。
此二人不除,以后没有安稳日子。
但,现在还不能跟官府的人动手,否则正中对方圈套,那样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看着秦浪拦下秦守成,陈勇安和刘大富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猖狂。
在他们看来,秦浪这是认怂了。
秦家已经彻底陷入死局,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怎么?终于认命了?”陈勇安从怀里摸出五两碎银,故意扔在地上,“认命了就把地契和房契拿出来,然后跪下把这五两银子捡起来!”
刘大富也背着手,冷哼道:“还不快谢谢陈大善人。”
然而,秦浪却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银子,而是伸手入怀,直接掏出了三块十两的银锭,拍在了石磨上。
啪!
白花花的银子,令院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陈勇安脸上的狂笑顿时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浑圆。
“这、这……”刘大富也是失声惊呼,“秦浪!你一个穷酸书生,连饭都吃不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陈勇安也反应过来,厉声质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什么作奸犯科、杀人越货的勾当!这钱是不是赃款!”
秦浪冷声回怼:“刘里正,你这官威好大啊!大乾哪条律法规定,平民百姓就不能有钱了?我这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你放屁!”陈勇安跳脚骂道,“你昨天还穷得叮当响,今天就能拿出三十两?鬼才信!”
秦浪连看都没看陈勇安一眼,只是盯着刘大富:“钱就在这,三十两税银,一分不少。刘里正,你收还是不收?”
刘大富咬着牙,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来是想拿捏秦浪,逼他卖地的。
现在秦浪把钱拍出来了,他反而骑虎难下。
“怎么?不想收?”秦浪嘲弄地笑了笑,“你若是不收,我明天就去县衙击鼓鸣冤,告你抗拒朝廷税收,阻挠百姓纳粮,意图谋反!”
意图谋反这四个字一出,刘大富顿时浑身一哆嗦。
两个衙役也面面相觑,下意识退了两步。
“你、你血口喷人!”刘大富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就把税银收了,赶紧走人。”秦浪指着磨盘上的银子。
刘大富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拿起三个银锭,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凑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
确认无误后,他冷哼一声,将银子揣进怀里:“算你小子走运!”
然后带着衙役就想走。
“慢着。”秦浪一把将他拦住。
“你还想干什么?”刘大富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