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胭脂这些话，李凡没接，只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妩媚的女人。
他知道胭脂这女人，嘴上越是将难处说得重，心里越是已经盘算好了价码。
现在她所等的就是一个由头，好让她狮子大张口到能把自己给吃了的由头。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是去杀某个官员，还是哪家哪派的高手？”
胭脂顿了顿，眼波一转，又添了一句："唉！你若不是银牌杀手，我还真的不想管你这件事情。”
“只是如果你自己一肩挑了，恐怕你的娇妻和柳树村的人，都要成为一捧黄土。"
李凡淡淡地说道："胭脂，你开出价来便是。我李凡答应了的事，从不赖账。"
胭脂这才满意地笑了，语气却倏地郑重起来：
"那奴家便不绕弯子了。"她缓缓道。
"我要你替奴家做一件私事，作为交换。"
"什么事？"李凡问道。
胭脂却摇了摇头，没有直接答。
她只伸出纤纤玉手，隔着三步的距离，遥遥点了点李凡的胸口：
"这件事，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且先把伤养好，把这庆阳城的风声按下去。”
“等到了该说的时候，奴家自然会来找你。"
"到时候，李公子只要应奴家一个'好'字，便是了。"
李凡沉默片刻略微点头：“最多给你三天时间，我就要回庆阳城复命了。”
“毕竟我是来卧底的，如果时间长了，到时候也不好交代。”
“咯咯，你怕什么呢？只要隐藏好修为，任谁也查不到你头上。”
“毕竟玄影宗圣火教的人都来滨州了，大离镇武司的人只会往那边想。”
“你知道还故意挑衅我。”李凡感觉胭脂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真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
"好。我应你。最多不能超过五天时间。"
胭脂这才展颜一笑，笑里却透着一股森然：
"李公子且记着，收尾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若是镇武司暴怒，血衣楼也会被大离皇朝不惜一切代价连根拔起。"
李凡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话，如果胭脂没有把握，怎么可能会答应？
"我说出口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胭脂，你只管收你的尾，该我做的事，我自会做。"
……
滨州城的血案，不过数日，便传遍了整个大离皇朝的版图。
镇武司两名校尉，连同都尉都骑尉总共上百人，连同金龙、野狼帮数百帮众一夜尽灭不说，还有玄影宗圣火教护法等人全部身死！
这桩血案毫无疑问的成为了大离皇朝开国以来最大的案子。
面上的邸报还没送到，江湖上的流言已经先一步飞遍了各州郡的茶馆酒肆。
消息递进御书房的那天，大离皇朝的天子离霄，正在案头批阅一份边关奏折。
他捏着那道折子，看了许久，忽然“啪”地一声，将折子重重拍在案上。
御书房里侍立的宦官吓得齐齐跪了一地。
离霄缓缓抬起头，一双虎目涌着怒意。
他年不过四旬，正值盛年，登基以来最忌讳的便是地方势力坐大、江湖高手目无王法。
原本是想四海臣服后，再仔细收拾地方势力，没曾想，对方居然先动了。
镇武司可是自己身边的刀，居然全部被灭，这是有人在他治下的土地上公然践踏王法！
如何不然让他发怒？
“好一个圣火教，好一个玄影宗！”离霄冷冷道。
“竟敢把手伸进朕的地界，扶植帮派，聚拢亡命，敢挑衅朕的威严，当朕这大离皇朝，是泥塑的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森寒：“传朕旨意，着京城镇武司总部彻查此案！”
“所有牵扯其中的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都不许放过！”
“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御前的笔墨吏执笔如飞，将天子诏令一字不落地记下。
一道加急的公文，当日便从皇城发出，八百里加急，直送各州镇武司衙门。
校尉庞博捏着那份公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颜色：
“李凡，真的是你干的吗？！”
自己一手安插进金龙帮的卧底的人，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一夜间不仅仅是两个帮派被屠，就连镇武司的人都被杀光了，而且还牵扯到玄影宗和圣火教！
自己是庆阳城镇武司的校尉，此番天子命镇武司彻查此案，正该是当责之人。
只是这番下来，究竟是查案的差，还是杀人的刀，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召来心腹，庞博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整了整衣冠，迈步出了衙门。
他要亲自去找李凡。
李凡回到庆阳城的时候，城门口的风正冷。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来向校尉庞博复命，把这桩卧底的差事做个了结。
先回了一趟家，看望胡蝶，得知娇妻一切安好后，李凡这才回镇武司复命。
大厅内。
庞博背对着他站着，手负在身后，指间转着一柄刀的刀穗。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
“李凡，你回来了。”
“回校尉，属下复命。”李凡拱手。
庞博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李凡的眼神，和从前截然不同。
从前是审视，带着几分提携的意味。
可此刻，那眼神里却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化不开的冷意，像一条终于露出獠牙的蛇。
“金龙帮的事，你办得漂亮。”庞博开口，声音却慢慢冷了下来。
“漂亮到，连我都没想到，你竟能借着帮派内斗，把黑锅扣得干干净净。”
李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校尉何出此言？”
“你我都清楚，金龙帮那桩案子，水有多深。”庞博缓缓逼近一步。
“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大罪。你如今立了天大的功，往上升迁，指日可待了啊。”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份功劳背后，压着多少条人命？查得越深，知道得越多的人，越是死得快。”
“李凡，你这一刀，砍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我都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