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凡的身体已经是寒暑不侵,不怕冷热。
但其他人不同,就算喝了酒也只是暂时缓解,谁也不知道那些官老爷什么时候派人来。
要是冻坏了自己喊出来的村民,那就是自己的失责,所以只能让他们烧了推车。
杨二娃搓了搓双手,望着一旁板车,惋惜地向李凡低声劝道:
“凡哥,这车就这么烧了实在可惜。咱们喝了酒身子暖和了,能扛住这寒气!”
“是啊李哥儿,再熬熬就天亮,忍忍没事的。”
“等会儿官兵开了城门,咱们领了赏金,进城就能买些热乎吃食,这车还能赶路,烧了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
众人七嘴八舌劝说着。
李凡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道:“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都听我的,生火取暖,别把身子冻坏了。”
历经土匪抢夺,兵痞屠村两战。
李凡凭一己之力稳住局势力挽狂澜,如今在柳树村众人心中,早已是无人能撼动的主心骨。
原本聒噪的声音都安静下来,纷纷听从安排。
众人将几十颗人头挪到地上,拆解木车,取下木板劈小,又摸出随身携带的燧石,引燃草垫,加上柴火。
熊熊篝火燃起,灼热的温度驱散周遭的阴冷。
一群人紧紧围坐在火堆旁,喝着酒,又凑在火堆边烘烤湿透的鞋袜衣裤。
刺骨的寒意尽数褪去,众人脸上浮现满足的笑意。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城门缓缓发出“嘎吱”的沉闷声响。
一队人马整齐有序地从城内走出,阵容分明,气势森严。
最前方是身披冰冷铁甲、手持长枪的大离皇朝士兵。
中间是身着皂衣、腰佩铁尺的县衙捕快。
而队伍里最显眼的,自然是那一众身着麒麟装、腰系精钢长刀的镇武司都尉。
他们哪怕只是随意行走,都透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一行人来到李凡众人面前,目光齐刷刷落在地面散落的逃兵首级,残破甲胄与兵器上。
饶是常年见惯凶案与厮杀的官兵捕快,看到这么多人头,眼底也齐齐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一名身姿挺拔、气度冷峻的镇武司都尉上前一步,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声音傲慢道:
“谁是李凡?”
李凡从容上前半步,拱手道:“在下便是。”
“诸位大人传你入城问话,其余人就地等候,不得擅自离开!”
都尉语气淡漠,便转身朝着城门方向走去,姿态倨傲,丝毫没有将一干人等放在眼里。
对方态度傲慢,李凡也没在意,在叮嘱杨二娃等人安心等候后,便跟上镇武司都尉,踏入城池。
一炷香的功夫,李凡跟着对方穿过城中大街,来到参将府。
大堂灯火通明,肃穆规整。
那名引路的镇武司都尉快步上前,躬身走到一名身着校尉官服的男子身侧,低声禀报几句。
大堂主位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儒雅却自带威严的中年男子,目光落在李凡身上,缓缓发问:
“你,便是李凡?”
“草民正是。”李凡应声作答,神色沉稳。
中年官员微微颔首,抬手介绍道:
“本官是县令范知有。身侧这两位,一位是守城参将王鹏王将军,一位是镇武司庞博庞校尉。”
李凡姿态恭敬,行了一礼,但态度不卑不亢。
“草民李凡,见过诸位大人。”
范知有、王鹏、庞博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眼前少年面对上官,却无半分寻常人的拘谨怯懦和惶恐。
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眉眼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气质绝非寻常乡野之人所能比拟的。
三人心中暗自点头,对眼前的少年多了一分认可。
守城参将王鹏执掌一方军务,性情刚直,开门见山沉声道:
“李凡,你将此番柳树村遇袭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不得隐瞒分毫。”
“回王将军,事情始末草民如实禀报。事情是这样的……”
李凡条理清晰,道出全程。
王鹏听完内情原来是这般,眉头忽然一皱,再次问道:
“不对吧?按常理,边军溃败进村劫掠,必定是四散分开劫掠,个个全都想多独吞上一些好处。”
“为何去你们柳树村的会尽数聚集在村口,最后被你们前后夹击,一网打尽呢?”
不愧是身为掌兵将军的身份,一下子便就注意到了重点所在。
李凡也没打算隐瞒什么,直接便回道:
“禀告王将军,此前黑云寨土匪下山袭扰村落,我等将其打跑后,为守护全村老小性命,草民便召集村民,在村口修筑防御工事,以备匪患突袭。”
“嗯?私自修堡建寨、聚众修筑防御工事,乃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情!”
听闻此言的王鹏话锋一转,语气严厉道:
“即便是边关之地,也需层层上报核准方可施行。你擅自主张,聚集村民大兴工事,可知已然触犯朝廷律法吗?!”
李凡明白,这位参将大人分明是故意施压,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要是顺着他来服个软,应该也就那么过去了,不会太为难自己。
只是……若真能软下来的话,他李凡还是李凡么?
“大人,草民此举实属无奈,只因为那黑云寨匪患未除,残匪依旧四处劫掠作恶,村中百余户老弱妇孺性命悬于一线!”
李凡不慌不忙从容应答,语气坦荡坚定无比。
“为保全全村性命,草民这才甘愿以身犯险。若朝廷果真要处罚,所有罪责草民一人承担,只请不要牵连其他乡亲!”
听闻此言,王鹏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好小子!有胆识有担当,颇有我当年的气魄!”
“既有实力护民,又敢担责承压。那待勘验核验你所言属实,本将便亲自写奏折上报朝廷,为你请功受赏!”
“草民多谢王大人提携。”李凡拱手道谢,目光中也带出一抹释然。
好在赌对了,这王参将也是个性情中人,直接来硬的反而能更得到他的尊重。
王鹏抬手示意,并未多言。
也就在此时,一旁沉默良久的镇武司校尉庞博,终于缓缓开口了。
“你,是武者么?”
终于来了。
李凡心中微动,这正是自己入城最核心的目的!
摸清此方世界的武道境界划分,探明自身实力所处的层级!
“回校尉大人,草民不知何为武者。家父昔日曾在军中服役,习得一套基础刀法与粗浅行气功法,家父离世后,草民便独自摸索修炼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