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寂静。
柳慎似乎没想到,亲儿子竟会去做这样的事,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去陷害长姐。
“你……这毒当真是你自己服用的?”他瞪着双眼问道。
柳明枫低着头没有作答,但沉默已是最明确的答案。
陈玉莲忽然心底腾起了一股懊恼,方才她为什么一定要追杀凶手!
明明一双儿女在拦她,她为何如此蠢笨,没有意会到他们的意思。
早知道他们存的是这个心思,陈玉莲今日必然不是这样的态度。
这两人要做事,为何不告诉自己,擅自行动!
她心中又气又怒,又有心疼和后悔。但她更多的,还是对柳昭的恨意。
因为这个小贱人,让月儿出了这么大的丑,二皇子心中肯定已经有了芥蒂,
还让他的枫儿受了这么多苦,挨了祖父的拳脚!
柳昭,她不会放过她!
老侯爷闭了闭眼,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他问的是柳明枫,看的却是柳如月。
以前他就隐约觉得这个孙女心思有点多,但没有出过什么大错,便没有理会。
今日看来,是他错了。
“是我,都是我自己决定的,跟妹妹没关系!”柳明枫这会子倒是有了一些担当,闭口不提柳如月。
听他这么说,柳如月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可老侯爷如何能信,今日柳如月的举动自始至终都透着古怪。
“跟她没关系,为何她的屋子里会有药!”老侯爷一怒之下,又从旁边抄起花瓶摔了一个。“兄妹和睦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好了,你消消气。”老夫人怕老侯爷气出个什么好歹,便劝了劝。
随即,她看向柳如月道。“我与老侯爷还没有到眼盲心瞎的地步,今日之事到底如何,你们心知肚明。”
老夫人看向柳如月,“你是未来的皇子妃,可你的心胸这般狭窄,容不得长姐,容不得骨肉血亲,挑拨离间,撺掇他人,这样的人以后嫁入皇家,也会将二皇子的后宅搅得天翻地覆,我们侯府当不起这样的责任。”
柳昭赞许地看了看老夫人,果然,这侯府里还是有两双慧眼的。
虽然她的便宜父亲被猪油蒙了心,可祖父祖母自始至终都很清醒。
“为女子者,要自尊自爱,自强自立,如此方能在男人堆里立足。而不是仅靠颜色和几分才情,那些东西转瞬即逝。我今日说的话,希望你能记住,否则日后你惹了大祸,牵连侯府,我与你祖父必不会手下留情。”
老夫人一双深沉的眸子看向柳如月,“今日不罚你,你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想想其中利害,这一个月里你不准出门。”
“一个月不出门,母亲,月儿如今正是议亲的当口,万一宫中贵妃娘娘……”
老夫人听出来,陈玉莲此言并非提醒,而是拿出贵妃来警示她。
“你以为出了此事,贵妃心中不会有其他想法?如今还是让你这女儿好好反省反省再说吧!”
陈玉莲心中一冷。
贵妃心中有其他想法?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二皇子还会取消婚事?
不,这绝不可能,她也不允许二皇子这样做。
这些年,自己和娘家为二皇子做了多少事,他一定不会过河拆桥。
虽然这么想着,陈玉莲心中也有把握,但她没有再说,因为这些事她不能说。
待月儿后面主动去找二皇子,装装可怜,拿出她擅长的本事,二皇子的心自然就会回来。
“至于这个贱婢……”老夫人看向跪在地上的心儿,随即又望向柳昭,“她如今是你的人,你来发落吧。”
“杖毙吧。”柳昭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任何不忍的情绪,只淡淡吐出这三个字。
看着她如此沉着,又不胆小怕事,老夫人心中十分赞许。
这样的奴婢,确实没有流下去的必要了。
“那便依昭姐儿所言,拉下去打死吧。”
心儿被拉了出去,院外很快传来了一阵哀嚎,很快又平息了。
听着心儿的惨叫,柳如月的肩膀抖得十分厉害。一旁站着的下人们,也都个个心惊胆战。
从徐嬷嬷开始,到魏大夫、巧玲,今日又是心儿。
短短两三日,侯府就死了四个人。
“你明日就滚去学堂好好读书,学业不可耽误,下次休沐之前不准回府。”老侯爷狠狠瞪了柳明枫一眼,说罢,再也不想多看他,阴沉着脸走了。
柳昭也后脚跟着老侯爷老夫人而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并不关心其他人会如何,因为早在他们决定对自己出手时,今日的结局就已注定。
可这只是开始,柳如月以为,她能顺利嫁给二皇子,成为人上人。
这辈子都不可能,她会继续给他们送礼,将她们加诸在母亲和自己身上的,一点点还回去。
让他们体会一步步失去在意的人和事的痛苦,一步步沦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而她们的命,柳昭最后也会要。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柳昭赞许地夸了七娘几句。
早在传出柳明枫中毒,众人都往他的院中而去时,柳昭就意识到了什么,让七娘回东院寻找有无可疑之物。
七娘不仅找到了,还将东西拿出来,放到了柳如月的房里,顺便也放了些在她的香囊里。
柳如月想在此事中将自己摘干净,柳昭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都是姑娘调教得好。”七娘仰着头笑道。
“我去给祖母说一声,我们去保和堂一趟。”
“姑娘终于要去见他了吗?”
柳昭抬头看了看今日有些阴沉的天,“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皇城,长春宫。
宫内雕梁画栋,锦绣铺地,处处透着天家独有的雍容肃穆。
萧贵妃一身绣缠枝海棠的云锦宫装,发髻高挽,端坐在凤纹软榻上。
她指尖轻捻佛珠,眉眼温婉,却自带身居高位的威压。
二皇子沈麒步入殿中,面上褪去了在外的郁色与冷意,步履沉稳地行过礼。
“母妃。”
萧贵妃抬眸,见他神色沉郁,便知是有事缠身,抬手示意宫人尽数退下。
“你今日不是去了侯府交换庚帖,怎的来我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