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枫痛得捂住脸,“爹,你为何打我!”
陈玉莲忙上前拉住柳慎,“伯爷,有什么话好好说,枫儿已经成这样了!”
见儿子竖着出门,横着回来,她想让人传大夫,但看到柳慎那阴沉的眸子,瞬间闭了嘴。
“你说为什么!你这个逆子,你祖父让你滚回学堂,不许惹事。可你今日就惹了个踏天大祸,竟敢诋毁县主清誉!你知不知道,临川郡王的帖子都送到府上来了!”
柳慎气急,似乎看不见柳明枫脸上好几个巴掌印子,伸手又要打人,被陈玉莲一把拉住。
“伯爷,你再打,枫儿就没命了!”
“没命就打死!免得这逆子一天天闯祸,给侯府招来许多无妄之灾!”
陈玉莲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慎,完全不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这些年,他疼爱枫儿,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可也不知为何,这几日总是动辄打骂,还下手不轻。
似乎这一切,都是从柳昭回来之后才开始的。
“父亲,今日之事不是孩儿的错。是柳昭,都是她故弄玄虚,在外面和琉璃县主见面。那琉璃县主穿了一身男装,儿子以为柳昭在外私会男子,怕有辱父亲名声,这才出言阻止,没成想那县主一上来就说我诋毁她名声。父亲明察!”
柳明枫嚎啕大哭,也不知挨了这么多次打变的会说话了,还是真觉得自己委屈,倒是真切地掉了几滴马尿。
闻言柳慎一愣,这件事跟昭姐儿还有关系?
郡王府的来信里可没提昭姐儿,只说琉璃县主的名声被诋毁。
“你是说,今日琉璃县主和昭姐儿在茶舍相约吃茶?”柳慎的心思却飘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是,我只不过说了几句阻拦的话,她就撺掇琉璃县主报复儿子。我这里的伤,就是柳昭踢的!”
柳明枫捂着自己的肋骨,柳慎这才又想起来。儿子一回来就说肋骨断了,他下意识以为是县主找人打的,结果竟是柳昭。
她力气有这么大吗……
“你说什么,你这伤是她弄的?”陈玉莲尖叫起来。
如果是琉璃县主让人打的,人家身份摆在这里,她也认了。
可若是柳昭……她不能认,也不想认。
凭什么那个小贱人三番四次欺负到枫儿头上!
“娘,是她踢的,她生猛得很,二话不说就朝我踢过来了,儿子差点回不来!”
说着,又抱着陈玉莲的大腿哭了起来。
“伯爷!”陈玉莲立马红了眼眶,“你看看你儿子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枫儿作主啊!万一今天他在外面被打死了怎么办?你就没儿子了!”
事关她自己的一时成败,她可以徐徐图之。
可儿子只有这一个,她知道如何拿捏柳慎的心思。
果然,柳慎原本怒意滔天,眼下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亲女儿打了自己的亲儿子,这笔账要怎么算?
再者前几日柳明枫兄妹才联手企图陷害柳昭,他心中对柳昭是存了一丝愧疚在里面的。
“老爷,我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眼下月儿和二皇子议亲在即,我们侯府又出了这等长姐打弟弟的丑闻。要是传出去,谁不说一句侯府的姑娘生猛无状。以后月儿做了皇子妃,甚至更高的位置,这个名声便是她一生的污点!”
不得不说,陈玉莲更会拿捏柳慎的心。
经她这么一说,柳慎的后背陡然冒出一股冷汗。
没有什么比未来的皇子妃,又或者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名声更重要的事,他必须得尽快处理。
“找大夫给他看看,我去去就来。”
说罢没有再迟疑,转头便朝着东院的方向走去。
陈玉莲嘴角扯出冷笑,他就知道伯爷最在意的是什么。
当柳昭气冲冲来到东院时,柳昭也刚回院子。
外院的丫头打了热水,想让她洗漱,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呵斥!
“叫你们姑娘出来!”
香莲不敢阻拦,立马到房中来请柳昭。
“我今日乏了,请父亲进来说话吧。”柳昭没有打算起身,就坐在那里,任七娘给她捏着腿肚子。
香莲吓得不敢出去回话,姑娘怎敢对伯爷如此无礼……
柳慎在外面听到了柳昭的话,想起陈玉莲说的,心中更气,三两步就进了内屋,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你竟如此无礼,哪里像个世家小姐,分明就是殴打骨肉血亲的泼妇,毫无规矩教养!”柳慎指着柳昭气骂道。
柳昭眼睛都没抬一下,“我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小姐,正当好的年华被亲爹送出门差点死了。原本该学规矩的这五年,我在外面逃命养伤,父亲又怎敢要求我有规矩?”
见柳昭又拿这件事出来说,柳慎更气了,原本想抄起一旁的花瓶砸去,不料还没扔,柳昭便开口。
“父亲小心,这是祖父给的,据说是当年陛下的御赐之物。”
柳慎深呼吸了两口,这才轻轻将花瓶放回原位。
“你怎可对你弟弟下如此重的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歹毒!”
柳昭见父亲气急败坏的样子,知道这一脚不仅踢到了柳明枫的身上,还踢进了柳慎的心里。
她冷冷一笑,“父亲又怎知,我是在打他,不是在救他?”
柳慎一愣,什么意思,都快把人打死了,还说是在救他,这是哪门子的救!
“父亲可知,柳明枫今日都做了什么?他先是诽谤我私会外男不成,见到琉璃县主,又管天管地,质问人家为何要穿男装,这才惹得县主生气。”
柳慎闻言皱眉,这臭小子管人家穿什么衣服了,也太不懂规矩了。
又听柳昭言道,“当时县主气得不轻,说要进宫到陛下面前讲道理。若此事真闹到陛下面前,治柳家一个不敬皇室之罪,父亲觉得侯府可担待得起?”
柳慎闻言,后背又是一阵冷汗。“你……此言当真?”
柳昭泰然自若开口,“当时在场那么多人,父亲大可去查。”
屋内沉默了半晌,“所以你先打了他,是为了消县主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