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夫人盯着缓步走入的柳昭,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与憎恶。
柳昭身姿端立,淡青衣裙衬得眉眼清冽冰冷。
这个小贱人,还真是回来了。
五年前为何不死透,如今又回来给玉莲添堵!
陈老夫人当即端起长辈架子,连眼皮都懒得抬。
“放肆。玉莲是你侯府主母,论辈分,你理应尊称我一句外祖母。区区晚辈,这般不懂规矩,可见侯府家教如今愈发松散了。”
她久居高位,仗着陈家皇商身份,素来眼高于顶,就连老侯爷夫妇都要给她三分薄面,何曾将一个刚归宗的小小嫡女放在眼里?
一旁的陈家嬷嬷也顺势帮腔,尖着嗓子道:“我家老夫人乃是三品诰命,姑娘这般无礼,传出去可要落个不孝无状的名声!”
柳昭眸光微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老夫人说错了。”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我柳昭的生母,是当年名满京华的威武将军嫡女文淑媛,英年早逝,风骨凛然。我的外祖母,是镇守北关、护佑家国的威武将军老夫人。”
“陈氏并非我生母,不过是我侯府继室,陈老夫人与我,本就无半点血脉牵绊,谈不上外祖母三字。”
陈老夫人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怒意。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初回侯府、根基未稳的小姑娘,竟敢当众顶撞她、落她颜面。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陈老夫人猛地拍案而起,珠翠头饰剧烈晃动。
“看来你在外面漂泊五年,无人管教,早已失了尊卑礼法!今日老身便替长宁侯府,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话音落下,她厉声呵斥身侧嬷嬷:“给我掌嘴!狠狠打!打到她知晓规矩、认下长辈为止!”
那贴身的陈家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扇向柳昭的面颊。
满厅下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老夫人却端坐原位,神色冷淡,并未阻拦。
若是在以往,这种情形下一定早就护着昭姐儿了。
可当她得知昭姐儿昨夜亲自动手,让那无名道长被雷劈死之后,她便不怕了。
昭姐儿有些本事在身上,此时断然也不会人人欺负。
她今日便是要让陈家人看清,柳昭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柳昭身形未动,眸光依旧冰冷。“我亲生外祖母乃一品诰命,镇守边关半生,都从未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你主子不过三品诰命,哪里来的脸?又是谁给你的胆子?”
那嬷嬷动作一顿,随即愈发嚣张,唾沫横飞地怒骂。
“你这个命格不祥的野丫头,威武大将军府若是看重你,为何这五年都驻守边关,从不过问起你?你也配提一品诰命!今日老奴便替老夫人打死你这个祸害!”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柳昭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寒芒乍现。
她最讨厌旁人辱她生母、辱她祖辈,更厌恶奴才以下犯上、出言污秽。
“七娘。”
只听她轻唤一声,身侧一道黑影骤然闪出。
七娘身姿利落矫健,二话不说上前,反手便扣住那嬷嬷的手腕,直接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陈老夫人又惊又怒,厉声呵斥:“放肆!区区侯府婢女,也敢动我陈家的人!”
她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满脸气急败坏。
在她看来,三品诰命便是最大的依仗,足以磨平一个小辈的所有棱角。
可柳昭从来不吃这一套。
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挣扎、依旧骂骂咧咧的嬷嬷,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三品诰命,在忠君报国的一品功勋面前,不值一提。”
“再者,诰命管束的是朝臣命妇,管不了我柳氏家规,更护不住出言污秽、以下犯上的恶奴。”
那嬷嬷被按在地上,还是不知悔改,口中污言秽语依旧不停。
“你放肆,你这煞星,迟早祸害侯府!”
柳昭眼神冷冽刺骨,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冰冷至极的命令。
“嘴太脏,舌头割了。”
七娘闻声,眼底无半分波澜,利落抽出腰间短刃。
寒光一闪,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凄厉至极的痛呼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满口鲜血涌出的咕嘟声。
一截血淋淋的舌头滚落地面,触目惊心。
前厅瞬间死寂,只有凄厉的喊声仿佛要刺穿屋顶。
陈家所有下人尽数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嫡长女,竟让丫鬟当众隔了陈家下人的舌头!
那陈家嬷嬷瞬间痛得浑身痉挛,双目圆睁,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片刻后便剧痛晕厥,瘫倒在血泊之中。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前厅。
陈老夫人全程目睹这血腥一幕,看着地上猩红的血迹、滚落的舌头,再看着倒地昏死的贴身嬷嬷,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一生养尊处优,横行半生,哪里被别人如此欺辱。
巨大的恐惧与愤怒瞬间将其吞噬,陈老夫人只觉脑袋一阵轰鸣,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向后一仰。
“咚”的一声闷响,陈老夫人直直栽倒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彻底吓晕过去。
她满头珠翠凌乱散落,再无半分诰命威仪。
全场哗然,无人敢言。
老夫人缓缓抬眸,扫过混乱的前厅,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血腥场面不值一提,只淡淡开口吩咐下人。
“我们侯府没有府医,陈老夫人的情况耽搁不得,还不快将你们老夫人与这嬷嬷送回陈家,找你们陈家的大夫诊治。”
一众陈家下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言半句,慌忙手忙脚乱地扶起晕厥的陈老夫人,又拖着失血昏迷的嬷嬷,狼狈不堪地撤离侯府。
直至驶出长宁侯府地界,远离了那片刺骨的压抑,陈家丫鬟才敢轻轻唤醒老夫人。
陈老夫人醒来,胸口一阵剧痛。
“可恶,那小贱人实在可恶!”
丫鬟满脸愤懑:“老夫人,柳大姑娘这般恶毒狠辣,咱们何不立刻传遍京都,毁了她的名声,看她日后如何立足!”
马车内的陈老夫人脸色惨白虚弱,眼底却阴鸷狠厉。
“不许传!半个字都不准往外泄露!”
下人满脸不解,“老夫人!为何不许传?分明是咱们占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