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
一见昭明王要将人带走,柳慎忙护在柳如月面前。
“殿下!时隔多年,小女想不起来也是人之常情,还望殿下恕罪,莫要带走小女。小女还未出阁,要是进了大牢,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说罢,柳慎一个劲地磕头。
“柳大人,命案的重要物件,她说不清楚,如此洗脱嫌疑,你是要包庇嫌疑人?”
帽子,天大的帽子!柳慎吓得一个激灵。
“殿下,就算这根簪子是小女的,也不能说明小女跟命案有关啊。东西都是五年前赏下去的,说不定王氏遇害时,恰好戴着这支簪子而已。小女冤枉,冤枉啊。”
柳慎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重要漏洞,忙喊道。
“哦,是吗?”昭明王不急不慢,“可贵府小姐对当年赏赐的说辞,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很可疑,不如……”
“能说,能说!”柳慎忙应道,“还请殿下给我两日时间,两日之内下官必给殿下一个交代。”
看着柳慎求饶的面容,柳昭心里一片冰凉。
方才,自己处在风口浪尖时,他忙着撇清关系,说什么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跟侯府没关系。
如今轮到柳如月了,他便这般替她求情。
果然,他的心是捂不热的,他从未将自己当女儿。
柳昭的心也渐渐冷了下去,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这样,往后她不管做什么事,就没什么顾忌了。
“好,那本王就等着柳大人的说法了。”昭明王的眸子里暗沉无比,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柳慎连连道是。
可昭明王并未起身离开,而是看了柳昭一眼。
“我与大姑娘说几句话,不知柳大人是否行个方便?”
柳慎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昭明王要跟昭姐儿说话?他们两个能说什么?
柳慎来不及多想,立马带着陈玉莲母女出了前厅。昭明王的随从,也很有眼色地出去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关门,外面的人能看清屋内的一切。
“听说柳大姑娘今日才回的侯府?”昭明王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柳昭面色不显,只微微点头。“回殿下,是。”
昭明王坐回椅子上,看了眼桌上的茶杯。
“本王今日在府上断了这么久的案,替姑娘洗清了嫌疑,姑娘是否愿意替本王斟一杯茶?”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一副疲累的样子。
柳昭依然不动声色,从主位上端过他喝过的茶杯,递到他面前。
正要伸手时,昭明王的目光落在柳昭手腕处。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疤痕,若非衣袖长,根本盖不住。
“柳大姑娘似乎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太一样。”昭明王接过茶抿了一口。
京城的官家女子,哪个不是肤如凝脂的。
要是身上任何一处留了这样的疤痕,谈婚论嫁都要受到极大影响。
可柳昭似乎对这个疤并不在意,只淡然应了一句。
“臣女五年前被送出府,经历过生死煎熬,地府走了一遭,活得通透了,便觉什么都不重要。”
五年前,侯府嫡女命克双亲一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即便是昭明王,也是听到了一些传言,京中无人不知。
她当时的死讯,也几乎无人不晓。
“不知柳大姑娘这五年里,都经历了什么?”昭明王挑了挑眉,似乎终于对这个话题有了一丝兴趣。
柳昭微微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两步之远的距离。
“休养身体,努力活着罢了。殿下这般关心臣女的私事,只怕于理不合。传出去,怕污了殿下的清誉。”
昭明王微微扯了扯嘴角。一般这种事,传出去影响更大的是女子声誉吧,可她却说怕污了自己的声誉。
也不知,她是不是对女子声誉并不在意。
“那本王换个话题,柳大姑娘昨夜……去了哪里?”
昭明王微微往前一凑,声音很低。
他的气息传来,无端给人威压之感,像是在审讯,更像是试探。
柳昭的手在衣袖里握了握,面上不显。
“昨夜与我养父母宿在城外福来客栈,殿下若要查案,可去客栈查记录。”
答得毫不迟疑,说得面不改色。
她并未说谎,昨夜确是如此。只不过,等大家都睡了,她带着七娘出去了一趟。
“柳大姑娘这样说,本王自是相信你。”昭明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股清甜的茶香传来。
相信?柳昭并不觉得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是一个可以轻易付诸信任的人。
不过,她也并未反驳。
“多谢殿下信任。”
“不知柳大姑娘可认识死者李仁义?”昭明王不经意又开始发问。
说话时他的手指微微转动着茶盏,像是在把玩一个玩物。
柳昭面不改色道,“不认识。一个庄头猎户的死,能劳动王爷大驾,看来这个案子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
她以为昭明王会继续追根究底,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目光在柳昭眼睛上停留了片刻,放下茶杯就往外走。
“今日多有打扰,告辞。”
柳昭还在思索着他那句‘确实不简单’,回神时,他的身影已然到了门外。
见他和柳慎叮嘱了几句,并不知说了什么,便径自出了府,就像来时那样突然。
昭明王绝非善类,那如鹰隼一般深沉的眸子,和句句含着试探的话,都在告诉柳昭,此人是不好糊弄的。
“王爷都跟你说了什么?”
柳慎恭敬送昭明王的队伍出了府,这才回头郑重问柳昭。
“他问我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柳慎的脸色微微一变,严肃的神色松动了几分,面上带着几分和煦的关切。
“你与王爷……相熟?”
“倒也不是很熟。”柳昭的话很简短。
可就这短短几个字,被柳慎琢磨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按理说,昭姐儿应该是不认识昭明王的,可看他们方才那样子,又不像是不认识。
莫非,她与昭明王还有什么机缘?
柳慎正想得入神,便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搂住。
“父亲,女儿好端端的凭白被人冤枉,我该怎么办……”柳如月哭得梨花带雨。
见女儿眼眶红了,柳慎不免心疼起来。
想到方才应付那位王爷时,柳昭全然不顾姐妹情谊,一口咬定柳如月也有一根簪子,这才造成了后面的事。
“昭姐儿,你今日着实太过分了!”柳慎的语气里带着不满与责怪。
“哦?不知女儿过分在何处?”柳昭看向父亲,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