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谷内，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灰色的迷雾中夹杂着细碎的雷光，在空气中无声地游走。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踩上去像踩着灰烬，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四周寂静得诡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李青木紧紧跟在楚渊身后，双手攥着衣角，脸色发白。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目光阴冷黏腻，像蛇爬过皮肤。

“兄弟，这里面……真的有活物吗？”他压低声音问。

楚渊没有回答。他的九天神雷在体内持续震颤，像是某种雷达，在感知周围的一切。他能感觉到，这片迷雾中藏着很多东西。有的在沉睡，有的在窥视，有的已经缓缓靠近。

“有。”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左前方的迷雾深处，“而且来了。”

话音刚落，迷雾中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条蛇。通体漆黑，长逾数丈，头顶生着一只独眼，竖瞳中泛着幽绿的光。它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灵海境初期的气息。

“葬神蛇。”苍老声音提醒道，“葬神谷的土著凶兽，以吞食灵气为生。小心它的独眼，那是它的天赋神通，能定住修士的魂魄。”

独眼黑蛇盘踞在十丈之外，独眼死死盯着楚渊，口中吐着猩红的蛇信。它在评估猎物。灵泉九重的修士，对灵海境初期的它来说，本该是一顿美餐。

但它本能地感觉到了楚渊身上那股让它不安的气息。

楚渊抬手，示意李青木后退。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九彩雷光在掌心凝聚，化为一杆金色长枪。

东皇枪意。

黑蛇的独眼骤然收缩，竖瞳中幽绿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魂魄攻击直扑楚渊识海。

楚渊识海中，九天神雷自发反击。九色雷光炸开，将那道魂魄攻击碾碎成齑粉。黑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独眼中流出黑色的血液。

“它的神魂攻击，对你无效。”苍老声音说道，“九天神雷是姜太虚成帝时的雷法本源，天生克制一切神魂之术。杀了它，它的蛇胆是上好的修炼材料。”

楚渊没有犹豫，一枪刺出。

金色枪芒贯穿迷雾，携带着九天神雷的毁灭之力，瞬间洞穿了黑蛇的头颅。蛇身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楚渊走上前，剖开蛇身，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蛇胆。蛇胆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他将蛇胆收入囊中，继续向前。

李青木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灵海境初期的凶兽，一枪就没了？他咽了口唾沫，快步跟上。

两人继续深入。

葬神谷的路很难走，地面忽高忽低，时而要攀爬碎石堆，时而要绕过深不见底的裂缝。迷雾始终不散，视野被压缩在数丈之内。偶尔有雷光从地底窜出，照亮一小片区域，随即又归于黑暗。

一路上，楚渊又遇到了几头凶兽，都是灵海境初期的实力。他一一解决，顺手取了有用的材料。但他不敢恋战，因为每一次战斗都会消耗灵气，而葬神谷中灵气稀薄，补充极慢。

“前面有东西。”苍老声音忽然道。

楚渊抬头。前方的迷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石质建筑轮廓。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呈圆形，三层台阶，每一层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祭坛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放着一块拳头大的紫色晶体。

那晶体散发着九彩光芒，与楚渊体内的九天神雷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九天神雷的碎片。”苍老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是姜太虚当年剥离九天神雷时留下的残片。跟你体内的种子同源同质，如果你能吸收它，九天神雷的威力至少翻倍。”

楚渊走向祭坛。

但他刚踏上第一层台阶，整个祭坛就震动了起来。石柱上的紫色晶体光芒大盛，九彩雷光炸开，化为九道雷柱，分别射向祭坛周围的九个方位。

九道雷柱落地，凝聚成九道人形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灵海境中期的气息，手持雷刀，面无表情。

“姜太虚的九雷卫。”苍老声音凝重道，“每一尊都能发挥出灵海境中期的全力一击。而且九尊之间有合击阵法，联手之下，灵海境巅峰也能一战。你一个人打不过。”

楚渊看着九尊雷卫，目光沉凝。

他确实打不过。九尊灵海境中期的联手，相当于灵海境巅峰的战力。他虽然身负九天神雷和东皇枪意，但修为只有灵泉九重巅峰，差距太大。

“怎么办？”

“破阵。”苍老声音道，“九雷卫的核心是祭坛上的那颗晶体。你只要拿到晶体，九雷卫就会自行消散。但前提是，你得穿过它们的封锁，冲到石柱上去。”

楚渊的目光扫过九尊雷卫的站位。它们以九宫格排列，彼此之间雷光相连，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电网络。任何一处被攻击，其他八尊都会立刻支援。

“没有破绽。”他皱眉。

“有。你仔细看，每一尊雷卫的脚下都有一条雷线连接地面。那是它们的能量来源。斩断雷线，雷卫就会失去大半战力。但雷线本身有雷电护罩，普通攻击破不开。”

楚渊心中一动，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金色长枪。

东皇枪意。

“如果我用东皇枪意，一枪能斩断几条雷线？”

“三条。但你需要三枪，间隔不能超过一息。否则雷卫会重新连接。”

楚渊深吸一口气。

三枪，一息之内。

他握紧长枪，九天神雷在体内疯狂运转，金色雷光从皮肤上溢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来吧。”

他一步踏出，冲入九雷卫的阵中。

九尊雷卫同时动了起来。九柄雷刀劈向同一个方向，九道紫色雷光汇聚成一道粗如手臂的雷柱，直取楚渊面门。

楚渊没有躲。他侧身避开雷柱正面，让雷光擦着自己的肩膀过去，皮肉瞬间焦黑。但他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加速前冲，冲向第一尊雷卫。

一枪刺出。

东皇枪意第一枪，贯穿雷卫脚下的雷线。雷线断裂的瞬间，那尊雷卫剧烈闪烁了一下，气息从灵海境中期跌落到了灵海境初期。

楚渊没有停顿，抽枪转身，第二枪刺向第二尊雷卫。

第二枪。

雷线断。

他身子一矮，从第三尊雷卫的刀下滚过，反手一枪刺出。

第三枪。

三条雷线断裂，三尊雷卫气息暴跌。九雷卫的合击阵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楚渊从这个缺口中冲了过去，直奔祭坛中央的石柱。他纵身跃起，一把抓住了石柱顶端的紫色晶体。

晶体入手的瞬间，九道雷柱轰然消散。九尊雷卫化为漫天的紫色雷光，被紫色晶体吸收殆尽。

楚渊落回地面，低头看着手中的晶体。

那枚晶体在他掌心中缓缓融化，化为九彩的液态雷光，沿着他的经脉涌入灵泉。

灵泉中的九天神雷疯狂膨胀。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灵泉九重巅峰的壁障在九天神雷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就在这里突破。”苍老声音果断道，“祭坛周围有姜太虚留下的禁制，能掩盖突破的波动。现在，立刻，突破灵海境。”

楚渊盘膝坐下，将紫色晶体中蕴含的全部能量灌入丹田。

九天神雷在丹田中炸开，化为九道雷龙，疯狂地冲击着丹田的壁障。那壁障如同堤坝，在雷龙的冲击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李青木退到祭坛边缘，紧张地看着楚渊。他能感受到从楚渊体内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股力量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轰！

丹田壁障轰然碎裂。九道雷龙冲入丹田深处，化为一片浩瀚的雷海。

灵海境。

楚渊的灵海，比普通修士大出整整十倍。雷海翻涌，九彩雷光充斥着整片空间，每一滴雷液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而且，他的灵海中，诞生了一样东西。

一座塔。

那座塔只有巴掌大小，悬浮在雷海中央，通体金色，共分九层。塔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一种苍茫而神圣的气息。

“这是……”楚渊震惊。

“姜太虚的帝器，九层雷塔的投影。”苍老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你突破灵海境时，九天神雷自发凝聚出了帝器虚影。这意味着，你有资格继承姜太虚的帝器。只要你在灵海境中不断淬炼，这座塔最终会化为实体。”

楚渊感受着体内的雷海和九层雷塔，握紧了拳头。

灵海境。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境界。

加上九天神雷、东皇枪意、九层雷塔，他现在的实力，足以碾压灵海境巅峰。

但灵轮境呢？

“还差得远。”苍老声音给他泼了盆冷水，“灵轮境和灵海境之间的差距，比灵泉到灵海还要大。你现在的实力，勉强能在灵轮境初期的手下逃命。想打赢，至少要在灵海境中后期，把九层雷塔凝实到第三层以上。”

楚渊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向祭坛深处。那座石柱后面，还有一条向下的阶梯。

“下面有什么？”

“姜太虚真正的传承。”苍老声音沉声道，“葬神谷，葬的是姜太虚的帝躯。他陨落之后，肉身葬在这里。他的帝骨、帝血、帝术，都在最深处。但守护那里的东西，比九雷卫强出百倍。”

楚渊没有犹豫，迈步走向阶梯。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