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陈远就起了。
秀禾被他翻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要烧火做饭,被陈远按了回去:"你再睡会儿,昨晚还剩点饭,我煮点粥就好了。"
秀禾没有答应,还是坐起来给陈远做了些吃食,也方便他中午吃。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推车去镇上,天擦黑才回来。
陈远也不多做,每日就做七十份。
到了后面,镇上已经有人专程在镇口堵他。
"陈小哥,你今儿带了多少?先给我留三碗,我家里老小都等着呢。"
陈远忙得脚不沾地。
收钱找钱、冲水泡面、招呼客人,有时候一碗面刚递出去下一个碗就伸过来了。
几下来,脚底板的水泡挑了又磨、磨了又挑。
好在钱袋子一天比一天鼓。
每天回来,秀禾都坐在灶房等他。
吃完饭后看着陈远的脚,秀禾心中是说不出的疼,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每日做做饭,洗洗脚。
照常一天晚上,陈远坐在门槛上,把脚泡在木盆里。
盆里的水混着灰和干了的血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板,皱了皱眉没说话。
秀禾蹲在旁边,正给陈远洗脚,看着陈远的脚,秀禾说道:"当家的,你这脚磨得都不像脚了。"
陈远没吭声。
秀禾把他泡在盆里的脚抬起来看了看。
水泡挑了又磨破的地方泛着红,脚掌边缘的皮已经磨白了。
她嘴唇抿了一下,轻轻把脚放回去,有些哭腔的说道:"天天来回走四个时辰,铁打的腿也扛不住。咱就不能找个近点的地方卖?"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陈远。
泗水村在官道边上。
他这几天去镇上的路上就发现了。
商队、赶集的、偶尔路过的兵卒,都从村口过。
镇上来回太远,但村口那条路边,是个现成的歇脚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脚,又抬头看了看秀禾。
"那就不去镇上了。"
秀禾愣了一下:"不卖了?"
"怎么可能,当然要卖,但不去镇上。"
陈远把脚从盆里提出来,用布擦干,
"明儿在村口路边搭个棚子,谁路过想吃,停下来就行。省得天天往镇上跑。"
秀禾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嗯"了一声,端起洗脚盆倒了水。
第二天一早,陈远从系统里换了几根粗竹竿和一张厚油布。
竹竿是青的,油布是灰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塞在小车储物柜里带到村口。
他挑了官道旁边一块空地,靠着一棵老槐树。
三面通风,一面靠着树,太阳晒过来树冠挡一半,下雨还有油布顶着。
位置正合适。
同时不去镇上卖面的消息也托同村人顺路告诉小镇里的百姓了。
陈远用竹竿搭架子,油布蒙顶,四角用麻绳绑紧。
路过的几个村里人看了两眼,一个老汉还停下来问:"二狗子,你这是要干啥?"
"开个棚子,卖口吃的。"
老汉咂了咂嘴,没多说,背着手走了。
架子搭好以后,陈远又搬了两块大石头垒了个灶,上面架一口铁锅。
旁边放一张案板、一个陶罐装碗筷。秀禾从家里拿来一块旧麻布,撕成细条,在上面用炭歪歪扭扭描了三个字。
"陈家铺"。
她把布幌子挂在竹竿顶上,风一吹,三个字晃晃悠悠的。
棚子开张头一天,兴许是消息还没传到位,一早上倒也没几个人。
好在来了一个商队,头领也算敞亮人,请了全队十几人一人吃了一碗面。
二狗开设面铺子的消息很快才村里传开。
之前村里人就听到那些经常去镇上的村民说看到陈二狗卖面条。
起初都是不相信,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这小子家里哪来面?
而且还有些村民晚上路过他家中的时候,还时常闻到香味。
再加上陈远这面条香的过分,还只卖十枚铜钱。
一时间陈远是妖邪的流言就在村民心中种下了萌芽。
陈远倒是毫不在意,安安心心地卖他的面条。
坐这村口有几点好处,一是路途的这些商队能为陈远带来不少信息,例如前段时间有一个商队告诉陈远。
边关共有两道防线,一是最外围的长宏城,墙高河深,是朝廷花了重金修建的城池。
二来是玄武关,外来蛮子要想从西南方进军中原,玄武关几乎是唯一的道路。
二者修建的初衷便是相互驰援。
若蛮子绕过长宏城,直击玄武关,那长宏城的驻军就可与玄武关的将士形成两面包夹之势。
若蛮子强行攻打长宏城,玄武关的将士就可以趁着敌方兵疲之际,一举击溃。
这几十年来几乎都是如此,因此边关一直以来就是固若金汤。
这些信息对目前的陈远来说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听听国家大事,总归是好的。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天天就在这卖面条,自己身为这穿越者,怎么不得做一些兼济天下的事情。
正好晚上陈远收摊回家之际,秀禾主动提出想帮陈远卖面条,反正过程也不繁琐,于是陈远一口答应。
第二天一早,秀禾早早的就起来了,做好早饭之后,拿上昨晚陈远为她准备好的泡面就出发了。
这些泡面都是提前撕好了包装,免得生出多余的事端。
多赖了一会床后,陈远也起来了,洗过漱,吃过早饭之后,陈远就开始了思索。
现在的超市当中大多都是食物,日用品,还有药品。
陈远并非不能继续去贩卖其他事物,但这么多食物卖出去,必定遭到别人的怀疑。
在这边疆之地要是被什么军痞知道,那不成人家的粮仓了。
想到此处,陈远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卖日用品,那更是不行了,二十一世纪的东西,要是放到现在,先不说有没有人会买,买了会用吗。
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之下,干净完全就是奢侈。
于是陈远也否定了这个想法。
说道药品,这确实是一个可以探讨的话题,超市当中的药品既标注了作用,二来基本都是中药。
但陈远还是拒绝了。
一来陈远根本看不出对方的病,要是乱开药,那不是坏了自己的招牌。
二来呢,系统超市当中的药实在是太贵了,如果自己高价出售,在这边疆之地,又有多少人买得起呢?
倒是一个二个跪在自己面前求求自己救救他们的老母亲,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思来想去,陈远还是打算先看看周遭到底缺些什么东西,之后再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