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泗水村官道热闹得很,一批又一批商队赶着车进村,全是来找陈远交割净衣膏契约的。
不止钱家商队,之前所有跟陈远签过契约的大小商家,全都趁着入冬前赶路过来,扎堆在村口对账收货。
院里里外外忙忙碌碌,伙计搬货、点数、称银,沈翠儿日夜盯着账本,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错漏。
所有尾款、定金全部收拢入账,家底彻底捋得明明白白。
等所有商队走干净,村里总算清静下来,陈远心里也盘清楚了自己如今的身家。
手上实打实的活银子,一共七百五十五两。
这里面包含净衣膏的反复盈利、棉布订单的定金、面馆日积月累的收入、进山猎杀猛兽卖的钱,再加黄掌柜给的十万份面饼定金。
这笔钱足够撑得起织坊建厂、陈府以及陈远准备干其他活计时所要用的,周转非常宽裕。
还有一些呢则是陈远留着给工人工钱,以及制作时候的损耗所准备的。
不过让沈翠儿有些疑惑的是,陈远所用的面条和净衣膏的本钱似乎并没有从账面上走。
沈翠儿猜测应该是陈远自己身上还有一本单独的账目和一批银两,但既然陈远不说,那自己也不会多问。
陈远也确实有自己的一个小金库。
超市的系统积分除去平日里兑换的肥皂和方便面以及一些零星工具意外,还有二十余万点,陈远没打算动,更不准备随便充值。
现在正是扩张生意的关键时候,手里必须留足现银周转,不能为了冲系统等级把现金流掏空,等后面生意彻底稳定了,再考虑冲刺四级超市也不迟。
所有商队临走前,都传出来一个不好的风声。
边关外族调动频繁,守军加紧戒备,边境贸易越来越严。
入冬之后,布匹、干粮、盐货这些刚需东西,肯定要大涨一波。
村里百姓听了都慌,怕世道乱、怕物价涨,唯独陈远心里清楚,这既是风险,也是天大的商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余小二就赶着崭新的马车在门口等候。
今天第一件大事,搬家。
黄掌柜早就帮他在镇上找好了两进的好宅院,之前一直忙着进山、拼纺机,还有一大批准备交割的定契,迟迟没空挪窝,如今手头琐事理顺,正好正式搬入新家。
一家人简单收拾行李衣物、贵重账目,少量随身物件装上马车。
院里大件物料、纺机零件依旧留在村里老宅,织坊根基不动,只是以后村镇两头来回跑,镇上宅院专门用来会客、存货、对接客商。
秀禾看着老宅,心里有点舍不得,却也懂陈远的心思,镇上体面,谈生意、接客商都方便。
沈翠儿收拾东西有条不紊,账目、货单分门别类打包,半点不乱。
收拾妥当,余小二赶车,一行人慢悠悠去往安水镇。
新宅院格局规整,前院会客,后院住人,厢房、储物间样样齐全,比村里老宅气派太多,用来做生意待客再合适不过。
简单安顿好住处,陈远没闲着,单独出门去找黄掌柜,交付之前定下的面饼。
这次面饼同样分十次,他找了个镇外没人的小巷,心念一动,从系统储物柜里取出大批量面饼,整齐装满车厢。
对外就说是南方老友囤在他这里的货,旁人也不敢多问。
黄掌柜验货之后十分满意,连连夸赞陈远靠谱,这批干粮刚好能补上边关的物资缺口。
同时他也悄悄提醒陈远:“你最近风头太盛,镇上不少人盯着你,尤其是王褚,天天四处打听你的纺机、你的货源,连你进山的事都摸得清清楚楚,你务必小心提防。”
陈远淡淡点头,心里早有预料。
王褚可能不是记恨自己,但也眼红他的生意,暗中打探纯属正常。
两人敲定后续皮棉供货、面饼续单的事,便各自分开。
返程路上,余小二眼神一冷:“东家,后面有马车跟着,一路尾随好久了。”
“甩掉。”陈远语气平静。
余小二车技熟练,靠着新马车避震好、速度快的优势,几个转弯穿插街巷,直接把王家的尾随仆从彻底甩开,连影子都没留下。
回到村里,黄掌柜介绍的工匠队伍已经进村,正在丈量空地、核算工期用料,只等挑个好日子,织坊工场就正式破土动工。
村长全力配合,村里百姓个个欢喜,都等着开工能挣份安稳工钱。
院里的纺机零件堆积如山,之前全靠陈远一人拼装,工期紧张得不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余小二彻底能上手帮忙了。
经过这段时间手把手教导,再加上山林死劫过后愈发勤恳忠心,余小二学得极快。
如今基础构件、中端传动零件,他都能独立拼装组装,手脚麻利、细心稳当,只剩下几处最精密的核心机关,需要陈远亲自调试把关。
现在两人搭伙干活,陈远主攻核心,余小二负责辅装流水线,拼装效率直接翻了一倍,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万匹棉布工期压力,瞬间缓解大半。
白天干活的时候,院里气氛轻松热闹,还带着几分暧昧。
秀禾时时刻刻守在旁边,端水擦汗、收拾杂物,一刻不闲。
沈翠儿一边整理工人名册、登记账目,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忙碌的两人。
陈远忙里偷闲,看着两个贴心的女人,随口打趣:“我现在日子是越来越舒服了,外边忙生意挣钱,家里还有两个美人围着我转,伺候得面面俱到,属实享福。”
沈翠儿现在也放得开了,闻言笑着接话,胆子越来越大:“东家本事大、能吃苦,自然该享福。就是怕东家白日忙太累,夜里回来早早睡了,白白浪费了好时辰。”
这话直白又撩人。
沈翠儿说完,秀禾耳朵瞬间红透,低着头不敢看人。
秀禾则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嗔道:“你啊你,才来没几天,什么浑话都敢乱说。”
嘴上训斥,脸上却半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满是娇羞纵容。
陈远看得心头一痒,笑着接茬:“可不是嘛,我这几天又是进山又是拼机器,白天累得腰酸背痛,晚上要是还得被挤一边,那也太亏了,要是以前啊,秀禾可疼我了。”
“当家的!你别胡说!”
秀禾又羞又窘,连忙转头躲开他的目光,心里却怦怦直跳。
她已经好多天没跟陈远好好亲近过了。
这些日子陈远又是冒险进山,又是忙着赶工做生意,日夜操劳。
秀禾嘴上不说,心里又牵挂又不安,总觉得陈远越来越厉害、眼界越来越高,怕是早晚要嫌弃自己普通。
沈翠儿最懂事,看出两人的心思,不多掺和,默默收拾好手里的册子,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几人收拾好东西,就驾驶着马车离开了。
到了新府邸,秀禾还有些没适应,但几人现在已经有些劳累,再加上没怎么进食,于是秀禾急忙炒了几道小菜,几人简单对付了一口。
同时还烧好了热水,秀禾主动帮陈远擦拭身子。
“秀儿,不如进来一起,这样也好擦啊。”
秀禾则是娇嗔一声,“哼,我才不要。”
天色彻底黑透,家家户户熄灯歇息,院里一片安静。
秀禾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回房休息,陈远直接跟了上去,顺势走进她的屋里,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屋里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多日不曾温存,秀禾本来就心里忐忑,被陈远近身一靠,身子瞬间就软了下来,眼里藏着委屈和思念。
陈远看着她这副模样,低声安抚:“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秀禾抬头看着他,小声呢喃:“我不怕吃苦,我就是怕你越来越厉害,以后不想要我了。”
陈远伸手抱住她,语气笃定:“瞎想什么,谁都替代不了你。”
温柔的安抚,彻底抚平了秀禾连日来的不安。
积攒多日的思念与情意,在寂静的深夜彻底迸发。
两人多日未曾亲近,这一夜缱绻温存,所有的疲惫、担忧、疏离尽数消散。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秀禾睡得分外安稳,醒来之后眉眼柔和,连日来的焦虑忧愁一扫而空,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心里那点患得患失,彻底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