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掌柜派来的伙计如期登门,将二十五两沉甸甸的白银交到陈远手上。
这是黑熊与野猪兽皮兽肉变卖的货款,银锭用棉纸层层裹好,掂在手里分量十足。
陈远点清数目,交由沈翠儿登记入账。
关于答应张、李猎户仿制强弩一事,陈远只是在心里记下,打算往后让镇上铁匠顺带一并打造,几条禁令已然在心中想好,暂且不必急着着手,便搁在了一旁。
余小二身上的伤一天天好转,正式做起了陈远的贴身护卫。
经此山林死劫,他对陈远满心感激,做事勤谨牢靠。
此时的陈远也不必寻常,因为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明里暗里,陈远的周围也多了不少的眼睛。
余小二也是积极,守院门、看管堆放的纺机零件、搬运物料,样样抢在前头,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院角的空地上,一堆堆纺机木架与铁制零部件越堆越高。
木工、铁匠每日按时送货,零件源源不断运进村中。
可全套新式纺机拼装全靠陈远一人,一万两千匹棉布的交货期限步步逼近,单单凭他一双手,进度实在捉襟见肘。
这天午后,陈远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图纸比对构件,忙得额头沁出薄汗。
余小二立在一旁,一边值守,一边目光好奇地落在那些结构精巧的零件之上。
陈远抬眼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小二,你手脚灵活,性子也稳,往后我教你辨认图纸,学着拼装这些纺织机。多一个人上手,工期就能松快不少。”
余小二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躬身抱拳:“东家救我于危难,我已经是万死难报,现在东家愿意教我手艺,我日后定拼命干活,绝不辜负东家!”
“也不用拼命,好好学便是。”
陈远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件传动铁件,给他讲解榫卯卡扣的用法。
灶房门口,秀禾端着两碗凉茶走过来,沈翠儿跟在她身侧。
秋日的阳光斜斜洒下,落在两个女子的身上。
秀禾把一碗凉茶递到陈远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脸颊微微一热:“当家的,别一味死熬,身子累垮了,我们两个可就没好日子过咯。”
沈翠儿站在一旁抿嘴轻笑,接过另一碗茶捧给余小二,闻言也打趣道:“是啊,若是累坏了,夜里回屋,怕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话里藏着几分撩人的暧昧,秀禾当即耳根通红,伸手轻轻拍了沈翠儿胳膊一下:“你这丫头,越发没个正形,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与陈远相处久了,沈翠儿也开始学坏了。
她眉眼弯弯,低低地笑,也不辩驳。
陈远喝了一口凉茶,看着二女,嘴上也顺势接了句荤玩笑:“那可不见得,真要是累狠了,夜里正好靠二位娘子给我揉揉肩捏捏腰,说不定反倒精神百倍。”
秀禾听得面颊滚烫,跺了跺脚,扭过身子不再看他,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沈翠儿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泛出淡淡的绯色。
说笑归说笑,眼下的现实难题依旧摆在眼前。
泗水村与安水镇来回往返,全靠两条腿或是板车,路途折腾,运送货物、出门会客都多有不便。
陈远心念一动,脑海之中唤出系统界面。
不能事事都靠着外力巧合,系统该发挥用处了。
他点开三级超市的商品栏,搜寻车马相关物件。
系统内直接购买完整马车开销不菲,不过倒是有拆分售卖的优质马车全套配件:耐磨的橡胶车轮、加固的车架构件、结实的挽具。比起凡间铁匠铺打制的普通货件,坚固耐用,避震效果更是天差地别。
陈远核算手头现有的充值积分,直接敲定下单。
【叮,消耗八百二十点积分,兑换全套马车核心配件,已存入储物柜。】
夜里四下无人之时,陈远悄悄将一整套配件取出来,藏入板车的储物柜。
第二日一早,他拿着系统兑换出来的核心部件,又去镇上车马行,采买车厢、木料。
内外搭配,找车马行的师傅帮忙组装成一驾完整的双辕马车。
崭新的马车落在手中,黑漆车厢,车窗挂着薄布帘,橡胶车轮碾过土路,颠簸感大大减轻。
泗水村紧挨着官道,往后往返村镇,押送货物、出门赴约,便再不用受苦于土路跋涉。
余小二见到崭新的马车,也是又惊又喜,主动揽下了赶车、养护马车的活计。
没过几日,黄掌柜再度传信,镇上寻好的两进宅院已经收拾妥当,请陈远过去实地查验。
晚饭的桌上,几人说起迁居之事。
秀禾握着筷子,神色几分怅然:“镇上的宅子是好,可村里这么多做工的婶子,还有这一院子的纺机,若是全都搬走,心中实在割舍不下。”
沈翠儿放下瓷碗,条理清晰地说道:“倒不必举家迁走。宅院主要用来接待商队客商、存放贵重货物。织坊的根基还在泗水村。咱们乘着新马车,两头来回奔走即可。”
“翠儿说得合我心意。”
陈远点点头,“往后小二赶马车,我时常往来两地,你们二人,想住镇上便住镇上,想回村里便回村里。”
说罢,他看向二女,又戏谑一笑:“就是那镇上的卧房床铺宽敞,到时候,可别两个挤着抢我的位置。”
秀禾脸一红,夹了一筷子野菜就往陈远碗里塞:“好好吃饭,又开始满嘴浑话。”
沈翠儿埋着头扒饭,肩头却抑制不住微微抖动,憋不住笑意。
隔日一早,余小二赶着崭新的马车,陈远坐上车厢,去往安水镇。
两进的宅院格局规整,前院会客,后院起居,厢房众多,还有几间储物偏房,接待商队、囤积货物都绰绰有余。
见过宅子,陈远便赴约去找黄掌柜。
二人在铺子里相见,陈远再三叮嘱,务必保证后续皮棉源源不断供给。
一万两千匹棉布的期限迫在眉睫,纺机拼装的人手如今才算刚刚补上缺口。
同时,又拜托黄掌柜代为引荐懂营造的工匠,预备回村修建专门的大型织坊工场。
此时看到黄掌柜似乎还有话说,陈远也是询问道,
“我与黄兄认得也有些时日了,黄兄有话请讲。”
黄掌柜则是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知道贤弟现在为了这些布匹已经是焦头烂额,但贤弟的这些面条饼子属实是好,不知是否还有余力再做些。”
这些方便面不过就直接从系统里面拿即可,根本不用进行制作,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于是陈远当即就答应了黄掌柜十万块方便面饼的请求。
黄掌柜也不废话三百两直接拿了出来,他相信陈远,也愿意与陈远多多交好。
陈远也不废话,收下了这笔银子。
从黄掌柜的铺子出来,街头人来人往。
街角,一驾华贵马车静静停驻,车帘掀开一道缝隙,王褚的侧脸一闪而过。
四目远远隔空相撞,王褚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深处却藏着算计。
双方谁也没有上前搭话,片刻之后,各自错开视线。暗流涌动,却并未爆发冲突。
陈远坐上自家马车,起程赶回泗水村。
归家之后,陈远登门拜访村长刘姥爷。
村长听闻陈远打算修建规模化织坊工场,还要后续营建陈府,大喜过望。
入冬之后村中不少青壮闲在家中,工场开工便能给大伙挣一份口粮。
二人细细商议,敲定村中空闲的地块,说好工钱规制。
村长旧话重提,还是希望陈远能够接任里正之位。
“刘姥爷,如今织坊诸事千头万绪,实在分身乏术。”
陈远再度婉拒,“可若是村中遇上危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泗水村,家家户户人心振奋,不少男女老少都盼着能够进入工场做工。
沈翠儿伏案灯下,有条不紊整理工人名册,登记人手,同时兼顾净衣膏剩余订单的物料出入账目,井井有条。
夜里屋内油灯摇曳。
陈远摊开图纸,手把手教余小二辨识纺机构件,示范卡扣组装。
余小二学得十分刻苦,只是不少精巧机括依旧需要时间打磨。
忙完活计回到屋内,秀禾正替他褪去外衣,沈翠儿端来一盆温热的洗手水。狭小的屋子之中气氛暧昧柔和。
秀禾指尖抚过陈远手臂:“天天折腾这些铁木头,手上都磨出薄茧了。”
沈翠儿在一旁笑着接话:“茧子多些也好,力气大。”
“听你这话,好像深有体会?”陈远挑眉打趣。
沈翠儿顿时脸颊绯红,转过身去,却没有出言反驳。秀禾嗔怪地瞪了陈远一眼,眼底却尽是柔情。
就在这份融融暖意之中,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钱家商队派来的信使。
信使带来消息,钱家商队不日便会途经泗水村,既要交割净衣膏的大批订货,同时捎来一则令人心头沉甸甸的传闻。
边关之外,外族已有兵马调动的迹象,边境的空气,一日比一日紧绷。
陈远听完信使的禀报,轻轻颔首将人打发离去。
他看向院中堆积如山的纺机零件,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静静停放的崭新马车。
系统兑换来的配件,化作了实实在在助力自己事业的依仗。前路既有滚滚商机,亦有山雨欲来的边关风云。
山林之中那片泛着红褐色的山坡,依旧默默藏在他记忆深处,静待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