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骁哥,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一阵带着哭腔的柔声乞求把陈骁惊醒了。
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低头一看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用土坯砌成的墙壁,木头做成的格子窗,糊上发黄的老报纸。
怀里被窝里的人是软如面团的女人!
小姑娘大概有十八,穿一件红色的确良小坎肩,刚才他下意识的动作把领口给拉开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此时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两根葱白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角,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十分可怜。
“素素?!”
陈骁瞪大了眼睛,喊了出来。
隔壁大林子屯出了名的美人坯子,也是他上一辈子一直无法治愈的痛!
大量的记忆以潮水般的速度涌入到脑海之中。
1998年冬天,江东省陈家堡。
他竟然重生了!回到了这个时候!
前世的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街溜子,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游手好闲。
就在这一年,家里强迫他娶了一个媳妇塞进被窝里,他不堪受辱,一脚踢开房门连夜逃往南方。
后来他去南方打拼,成为了身家过十亿的水产大亨。
等到他衣锦还乡的时候才明白,当年被他扔在炕上的林素素,第二天就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娘家。
她的赌鬼父亲转手就把她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家暴老光棍。
不到半年的时间,不堪受辱的林素素就穿着那件红色坎肩跳进了村头的枯井里。
陈骁的心脏突然间感到一阵疼痛,上一辈子的懊悔跟自责一下子将他淹没了。
这时。
“哐当!”
一声闷响,外面的木门被一把生铁将军锁,从外面死死锁上了。
随后窗户外面就传来了一个苍老而暴躁的声音,“陈骁!你怎么发愣?今天这生米一定要给你煮成熟饭!”
是老头子陈四海!
陈骁的爷爷是一名曾经参加过战斗的退伍军人,也是陈家堡出了名的倔老头。
老头子拄着拐杖,在窗外风雪中拍打窗框大声咒骂:“我们陈家六个房头,你大伯,二叔,三个堂兄都在抗洪和矿难中丧生了!现在就剩你这么一根独苗!”
“老子把棺材本子都掏空了,才把素素接回来!今天你不圆房,不给老子挑起六房的香火,明天老子就把她退到大林子屯去!”
一听到“退回去”三个字的时候,炕上林素素的娇躯就猛地一颤,俏脸立刻变得惨白如纸。
她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被退回去的话会有怎样的下场。
她那个赌鬼爹,肯定要卖她给隔壁的瘸子换赌资!
“骁哥……”
林素素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骁哥,你别赶我走,你要了我吧。”
“我能干活,我能下地挣工分,我每天给你洗衣做饭,我一定给你多生孩子,把六个房头的香火都续上……”
“求求你,别让阿公退了我……”
温润的身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紧紧的贴在陈骁的胸口上。
如果是前世的那个人,面对这样的艳福,早就翻身压上去了。
但是重生之后的陈骁怎么会再次经历一次悲剧呢?
“素素,不要哭了。”
陈骁宽大的手掌一把拉过旁边打补丁的军大衣,把林素素诱人的身体紧紧裹住。
“从今以后,只要我还活着,就再也没有人可以碰你一根手指头了。你就在陈家好好做我的老婆!”
林素素愣在了那里。
她呆呆的看着平时总是流里流气的后生。
不知道为什么,陈骁刚才的眼神好像可以撑起一片天一样,心不由得安定了下来。
哄好林素素之后,陈骁披上棉衣下床。
他走到门口处,朝门缝外面冷冰冰的说:
“老头子,把门打开吧!”
“不开!老子不见床单见红,你今天休想出来!”老头在外面犯了轴。
“不开吗?”
陈骁不惯着他。
他向后退了一步,大腿上的肌肉绷紧了,在冲势的帮助下,狠狠的踢向了那扇老榆木门!
“嘭!”
一声巨响之后,本来就不牢固的门栓直接被大力踢断了!
两扇木门带着漫天飞扬的雪花,重重的撞在了两边的土墙上。
门外的老头陈四海被一股力量冲得向后一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厚厚的雪地上。
“你……你个小王八羔子想造反啊?!”老头子气得胡子直哆嗦,指着陈骁破口大骂:“你想断了我们陈家的根是不是?!”
陈骁站在风雪之中,俯视着地上坐着的爷爷,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
“这六房香火,我陈骁一肩挑了!”
陈骁声音洪亮,字字铿锵:“素素从今天起就是我陈骁明媒正娶的媳妇!但老头子你听好了,我不是配种站的公猪,素素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既然挑了六房,那么老子就要风光的建起六栋大砖房,买齐三转一响,把素素当成祖宗一样养着,并不是要像畜生一样把你逼到一间破屋里去用强!”
“……”
就连坐在炕上的林素素也听呆了。
六栋大砖房?
三转一响?
在1998年的时候,江东农村,这简直是连村长都不敢想的事!
“你……你放什么屁?!”
老头陈四海愣了好半天才拄着拐棍从地上爬起来,气急反笑,
“起六栋房子?那要近十万元!你这个天天偷鸡摸狗的混蛋东西,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去?抢劫银行啊?!”
是,十万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横着走的时代,这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是陈骁却笑了。
他转过头来,幽幽的目光望向院墙外面,那条已经被鹅毛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104国道。
前世的记忆如同电影一样在脑海中迅速回放。
就是今天晚上!
江东省发生了五十年来最严重的冻雨暴雪灾害!
104国道陈家堡路段大长坡上,马上形成了一层约半尺厚的黑冰!
从北方运煤,运木料到南方的三百多辆大卡车将会被堵在国道路上,进退不得!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那些大车司机,兜里揣着大把的货款现钞,却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荒郊野外,饿得连树皮都想啃!
上一辈子的时候,隔壁村的二溜子胆子很大,推了一车冷馒头到国道上售卖,一个馒头售价五块钱,一天之内便净赚了小一笔,成为全镇第一个发了财的大老板!
现在,猪都能飞的窗口全部摆在了他陈骁面前!
“抢银行干什么?这天上飘着的全是印钞机。”
陈骁嘴角挂着笑,转过头来对里屋喊到:
“素素,穿上棉袄和我一起去灶房!”
林素素慌忙披上衣服跑出来,像个听话的小媳妇:“骁哥,干啥去?”
“把昨天带过来的半扇猪肉全部切成块,放足了油盐之后炖成红烧肉!”
陈骁大步走到灶房门口,回过头来对还在发愣的老头子说道:
“阿公,把你的脚踏三轮车借给我用一下。天还没亮的时候,你看看我是怎么把陈家丢掉的脸面,用钱一张张的给你补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