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姜凡的办公室里。

张硕靠墙站着，旁边还站着两名身着军装的年轻教官。

三个人目光互相打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张硕心底压根不服这两位。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姜凡抬手，直接把打印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陈教官。”

陈教官收回目光，伸手接过文件。

“接下来三周的训练计划表，收好。”

他连封面都没翻开，视线唰地一下又落到张硕身上。

“姜校长，这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姜凡轻轻点头：“张硕，大一新生。”

陈教官嘴角微微上扬：“以前当过兵？”

张硕背着手，腰杆绷得笔直：“侦察连退伍。”

陈教官眼睛瞬间一亮：“嚯，侦察兵出身？”

“可以啊！”

“什么时候退伍回来的？”

“才退下来几个月。”

陈教官笑出声：“不错，那股子凌厉劲儿还没散！”

“敢跟我切磋两下不？”

张硕咧嘴一笑：“没问题啊！”

“等会儿您要是输了，面子可不好搁。”

陈教官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只是淡淡一笑。

“赢了再说大话。”

话音落下，他低头翻开手里的训练方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姜校长，这个……是不是打印出错了？”

姜凡摊了摊双手：“没打错，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张硕也往前凑了凑，心里暗自嘀咕：不就是一份军训时间表而已，至于这么吃惊吗？

当年魔鬼周选拔他都咬牙熬过来了，这点训练强度算什么。

估摸着这教官没见过硬核训练，才被吓到。

陈教官越往下翻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干脆直接摇头。

“不行。”

“真的行不通。”

“姜校长，实话跟您说，这个训练安排，别说普通大学生，”

“就算集训三个月的新兵，都未必能扛得住！”

“强行推上去，很容易出事！”

“轻则受伤，严重了甚至会出人命！”

“我不能同意！”

“就按咱们原先定好的标准来就足够。”

“我已经带过两届大学军训，里面的门道我清楚。”

姜凡摆了摆手：“不用多说，就按我这份方案来。”

陈教官态度十分坚决：“做不到。按这个强度训练，我们没法负责。”

姜凡眉毛一挑，站起身，一把抽走对方手里的文件，转手递给张硕：

“你看一看。”

张硕心里还觉得好笑，能夸张到什么地步？

可扫了几行文字之后，整个人当场愣住。

“这……”

“校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姜凡语气平静：“连你也觉得完成不了？”

张硕皱紧眉头：“我自己的话，没问题，扛得住。”

“但是其他学生……大多一点基础体能都没有，这份训练计划实在……”

“强度太高，学生根本撑不住。”

姜凡抬手打断他的话：“强度大才对。”

“要是轻轻松松，你以为我在闹着玩？”

“不多废话，我就问一句，这件事，能不能办成？！”

张硕呼吸猛地一顿。

任务？

“校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凡笑了：“既然他们没法带队，我只能另想办法。”

“那你呢？”

“你也做不到？”

在场两个人全都懵了。

谁都没料到姜凡会把话说得这么重！

“谁说做不到？！”

“我们只是担心学生扛不住！”

话音刚落，姜凡的声音骤然沉下，语气斩钉截铁：

“能不能扛得住，用不着你来操心。”

“你的任务，是排好训练课程、把队伍带起来；”

“不是替学生喊累，帮他们找偷懒的借口。”

“愿意留下来，就带队训练；”

“不想干，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

“要是担心回去不好交代，那就留在旁边观摩，站边上，不动手、不插话，只看着。”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硕：

“现在，我问你张硕：”

“如果让你联合校内其他退伍老兵一起牵头，这套训练，能不能落地？”

张硕紧紧攥住纸张，快速浏览完整份计划表。

这份表格哪里像普通军训日程，分明就是他当年经历的魔鬼周的缩减版本！

他经历过更残酷的训练，自信自己完全顶得住。

可其他同学呢？

就算现役士兵，魔鬼周都有人中途淘汰，让一群三公里跑都喘得不行的大一新生硬扛？

“发什么愣？”

“给个准话，能，还是不能？！”

姜凡一声沉声喝问，张硕咬紧牙关大声应答：

“报告！”

“能！”

姜凡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干脆的“能”！

当然，只凭嘴上一句能，算不上真本事。

能不能坚持到底，要看学生们脚底会不会磨出水泡，能不能咬牙弯下膝盖完成训练。

但眼下这一刻，他要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转头看向陈教官，脸上重新挂上笑意：

“那陈教官，实在不好意思，辛苦你白跑一趟。”

“食宿这边都安排好了，你们可以暂住。”

“请便？”

陈教官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身后两名年轻教官同时绷紧下颌。

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他先盯住姜凡，又转头看向张硕：

“姜校长！”

“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干不了’了？”

“我之前只是担心学生身体扛不住出事！”

“既然这件事不用我来操心，那我也就不再推辞。”

“一个退伍学生都敢豁出去拼，我们现役军人还能认怂？这事要是传回部队，不得被战友笑掉大牙？！”

姜凡差点当场笑出声。

“这么说，这份差事，你们接下来了？”

陈教官胸膛猛地一挺，声音厚重有力，像重锤砸在地面：

“保证完成任务！”

姜凡仰头放声大笑：“好！正好，再加一项安排！”

“走，召集全校集合！”

“开动员大会！”

下午五点，新生们麻利换上刚发到手上的训练服。

所有人拿到衣服都愣住了，往年军训的装备他们多少听过见过，可眼前这套，完全不一样。

“老吴，你当过兵，衣服是你帮忙发的，快说说！”

“跟你当年在部队穿的比，差别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