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拿起扩音喇叭，洪亮的声音传遍整条街道。
“都盯着我干什么！”
“我出钱采购装备，请教官，租赁训练场地，图什么？”
“就是想让你们挺直腰板，扛住磨难，活成有骨气的样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一天忙得连觉都拆成三段睡！”
一大堆事务压在我身上，难不成还要我陪着跑完十公里？我又没有八只手八条腿！”
“再说一遍，我是校长，这里我说了算！”
“怀疑我的体能？没问题！”
“三周集训结束，你们里面跑得最快的，来和我单挑竞速！”
“你要是赢我？学费、饭卡、洗衣券，就连袜子我全包！”
“敢不敢接下这个赌约？”
全场安静一瞬，紧接着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这哪里只是一场打赌，分明是一张全免福利通行证！
虽然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但没人主动站出来应战，只能埋头继续向前奔跑。
姜凡放下喇叭，转头瞥见路灯下两个熟悉身影，笑着迈步走过去。
老李和老张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肩膀。
“两位师傅，一大早辛苦啦。”
老张鼓起勇气开口：“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姜凡笑了笑：“我们是北宁大专的学生。”
“这群孩子平时闷在教室，带出来跑跑步晒晒太阳，磨炼下性子。”
两人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
“原来是学生啊！”
“哎哟，这身迷彩一穿，我还以为要搞巷战演习呢！”
姜凡咧嘴一笑，突然一拍脑门，再次拿起喇叭。
“全体注意！跑步不要低头！抬头，看向路边！”
洪亮的喊声震得路边梧桐叶子都轻轻抖动。
不光跑步的学生听得清清楚楚，沿街楼上不少住户也被惊醒。
有人光着脚跳下床，揉着眼睛扒在窗边，一把掀开窗帘。
看到楼下浩浩荡荡的队伍，睡意瞬间消散一空。
“我的天！”
“这是拍什么片子？！”
“老婆快起床，收拾行李！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老王醒醒！楼下一大队人马！”
“吵什么吵，我六点还要打卡上班！”
“谁大清早搁外面开演唱会？”
“好家伙，这阵仗……”
“难道是野战部队拉练？”
“不可能，这片区域根本没有驻军！”
“你看路灯底下戴墨镜那个，应该是领头的吧？”
“少说也得七八百人！”
“快拿手机拍下来！”
姜凡这一声喊出来，整条街道瞬间热闹起来。
不少人本就躺在床上熬着，等着天亮，被这洪亮的嗓门惊得猛地坐起身。
察觉到外面动静不对，大家一把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快步扑到窗边往下张望。
路灯的光晕里，姜凡站在路中间，手里举着喇叭，跟扛了一把短枪一样。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他高声开口：
“大家睁大眼睛好好看！”
“认得身边这两位师傅是做什么的吗？”
“没人回话？真没人知道？”
“你们好歹都是大学生，天天擦肩而过，居然说不出人家的身份？”
“还是说，心里胆怯不敢开口？”
刚好有几个学生路过，其中一个男生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
“扫地的！”
姜凡眉毛向上一挑：“呵？昨天才讲了大半天，今天总算有敢出声的了？”
“剩下的人呢？耳朵塞棉花了？嘴巴贴上封条了？”
“咱们大学又不是聋哑学校，对吧？”
“来，声音再大点，他们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一大群人齐声高喊：“环卫工人！”
这一声齐吼如同敲响铜锣，楼上楼下全都被惊动。
一扇扇窗户接连推开，好多人刚睡醒，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一团，趴在窗台往下观望。
不少手机镜头伸了出来，闪光灯接连亮起，密密麻麻，像一片闪烁的星河。
两名环卫师傅当场僵在原地，手里扫帚差点脱手，双腿微微发颤。
眼前这阵仗实在吓人。
姜凡之前提过，围在这里的全是本校学生。
可面前这群年轻人身强体壮、血气旺盛，万一闹起来可怎么办？
俩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环卫车。
姜凡咧嘴一笑：“好！这就对了！”
“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心里有话尽管喊出来，别畏畏缩缩，放开声音！”
“没错，他们就是环卫工人！”
“你们看看两位师傅的年纪，差不多和你们的父母一般大！”
“不少同学的爸妈，甚至还没他们年长！”
“让你们清晨五点起来跑个晨练，一个个愁眉苦脸，叫苦连天，跟要受刑一样。”
“可他们呢？”
“天还黑沉沉的，人早就上岗干活了！”
“大家知道他们几点摸黑出门开工吗？”
他转头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大叔，跟大伙说句实在话，每天几点开始干活？”
老张头搓着粗糙的手掌，腼腆笑了笑：“这个……能不能不说呀？”
姜凡笑道：“当然可以！”
“但今天咱们不藏着掖着，实实在在告诉这群年轻人，什么叫生活的不容易！”
老张头连忙摆手：“哎，没啥难的，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干的活儿。”
旁边另一位师傅紧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不苦也不累！”
“我每天凌晨一点就得起床，一点半收拾妥当，两点准时上街开工！”
“这条大街，后面两条巷子，还有前面刚清扫完的两段路面，全都归我们两个人负责！”
姜凡听完，转头朝着路过的学生队伍高声喊道：
“听见没有？”
“凌晨一点！”
“一点半就收拾妥当准备上工！”
“这个点儿，你们在干什么？”
“要是昨天我没跟大伙好好聊，不少人这会儿还窝在被窝里刷短视频、追剧、打游戏上分！”
“可人家呢？”
“早就扛着扫帚上街干活了！”
“说不定，你的亲生父母，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等到放假回家，别一门心思只想着出门旅游逛街，抽一天时间跟着他们扫一次大街，回家对着镜子好好瞧瞧，自己算不算躺平摆烂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