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两位师傅，就多想想家里的爸妈！”

“有人会说，我爸妈不用起这么早，那只是工种不一样，不代表轻松！”

“当你睡得香甜的时候，你爸妈或许正顶着大风在街上发传单，蹲在工地搬砖石，守在夜市小摊煮馄饨……”

“他们这么拼命图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

“现在，还有人觉得自己扛不住吗？”

“还有人想撂挑子不干吗？”

“全都挺直身子！咬牙坚持住！熬过去，就能脱胎换骨，将来老家所有人提起你，全都竖起大拇指！”

姜凡上辈子做过主持人、到处宣讲，不然根本讲不出这些戳人心又充满力量的话。

这番话效果出奇的好。

不少学生眼圈泛红，有姑娘直接抬手用袖子擦眼泪。

“我爸就是环卫工……”

“我爸不是环卫工人，但他是泥瓦匠，夏天晒得褪好几层皮，冬天手上裂口往外渗血……”

“上周我非要换新手机，跟我爸吵了半个钟头，最后他默默掏钱，我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出口……”

“呜……我妈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送快递，晚上在家缝衣服，我连她生日都记错了……”

不光学生被触动，楼上住户也纷纷开口附和：

“唉，谁家过日子容易啊？”

“现在的孩子都被惯坏了，饭张口就来，衣服伸手就拿……”

“我女儿出门游玩，我天天悬着一颗心，她还嫌我啰嗦。你看看楼下这些年轻人，比她小两岁，已经能吃苦干活了！”

“我家那臭小子，年纪跟楼下这批人差不多，人家早早起来扫街，他赖在床上不起！”

“昨晚打游戏熬到凌晨四点，刚睡着就被我踹起来！”

“凭啥？我早上六点就得挤地铁上班，他凌晨三点才睡觉？回家就瘫在沙发上，薯片包装袋堆得满地都是？”

“不愿意上学，也不想找工作，吃喝开销全都靠我？行，从今天开始，必须改！”

话音未落，有个男人一把抽下腰带，“啪”地甩出清脆响声，转身就冲进儿子房间。

“砰！”房门一脚被踹开。

“啪！啪！”皮带抽打在裤腿上，闷响接连传来。

“叫你不求上进！”

“叫你装睡躲懒！”

“叫你白吃家里的饭不肯干活！”

“还敢抬手挡？反了你了！”

隔壁邻居急忙劝：“老李！别打了！”

“真打伤了可怎么办！”

“你别拦我！看他这副样子，实在把我气炸了！”

“从小到大我舍不得碰他一下，硬生生宠成废物！”

“今天一次性把旧账算清楚！改不过来，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妈！！救命啊！！”

“老李你疯了！”

“快住手！！”

“谁都别拦！他不肯站起来好好过日子，我就不配当这个爹！”

“老李！你冷静点！你其实根本不是他亲爹啊！！”

“啊？”

“呃……我的意思是，就算是亲爹，也不能这么狠揍孩子！”

“少废话！你刚才那句话我录下来了！”

“离，婚！”

姜凡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场即兴动员，不光点醒了这群学生，

顺带把整条街的家长、夫妻全都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人间清醒风暴。

大半个城区，都被北宁大专这波动静给吵醒了！

清晨五点四十五，天色刚蒙蒙发亮。

四千名学生全部撤出校门，集合跑到城外乡间道路。

姜凡早就骑着摩托车赶到前方等候。

算下来这段路程，满打满算也就三公里。

可人数实在太多！

从没系统长跑训练的新生集体出发，哪里算得上跑步，顶多就是大口喘气快步挪！

队伍拉得老长，像一条蜿蜒扭动的长蛇。

乡道旁，姜凡低头扫了一眼手表：

“所有人停下！原地休整，五分钟！”

话音刚落下，张硕和陈教官立刻往后跑动喊话。

“全体立定！休息五分钟！”

“站稳不要散开，保持队伍阵型！”

“不许直接躺倒瘫坐，可以就地坐着休整！”

“全都打起精神！是累，但才跑不到两公里，这就撑不住了？”

这话一出，原本硬扛着的学生里，当即有人绷不住了。

“我们怎么了？”

“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对啊，鸡都还没打鸣就被叫起床，脸没洗、牙没刷，急匆匆就往外面跑？”

“跑了半个小时，浑身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糊在身上黏得难受！”

“我们是来读书学本事的，不是过来当兵扛枪遭罪的！”

“说得没错！交学费是学专业技术，不是专门来吃苦折腾自己！”

有人带头喊出声，后面跟着起哄的学生越来越多。

“不干了，我不跑了！”

“直接撂挑子！学费我已经交了，退不退随便你们，我也不申请转校，还能直接把我赶出校门不成？”

“对！全都原地站住不动，看他们怎么收场！”

张硕跟陈教官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二人对视一眼，心里清楚，得换个方式敲打这群带头闹情绪的刺头学生。

“就是你！”

陈教官大步上前，手指直接点向那个喊得最响亮的男生。

“站起来！”

男生慢吞吞站起身，满脸不耐烦。

“干什么？”

“刚才那番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能怎么样？”

“我花钱来上学，又不是卖身给学校！”

陈教官一声冷笑：“花钱？”

“这笔学费，是你自己辛苦挣来的吗？”

“这话你敢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再说一遍？”

“摸摸自己的良心好好想想，讲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真的一点都不虚？”

“还是你觉得，旁人对你付出、为你操劳，全都是理所应当？”

“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凭考试分数高？”

“还是凭你一口气能做完五十个深蹲？”

男生脸上的神情僵住：“……凭啥，反正我说不过你，随便你怎么讲！”

陈教官紧紧盯着他：“你还算个男人吗？”

男生猛地抬头：“你骂谁呢？”

“说的就是你！”

“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个男人？”

男生咬着牙反驳：“跑不跑步，跟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