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官转头高声喊道：“杨雪！”
“到！”
杨雪快步飞奔过来，鞋底踩在土路上扬起阵阵尘土。
三个人目光交汇，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陈教官伸手指向杨雪：
“她一个姑娘家，顶着教官的身份，陪着你们一起暴晒、一起咬牙坚持，跟大伙共同扛下所有训练。”
“她做这些不是为了训你们，是想拉你们一把！”
“人家女生咬着牙硬扛，眼泪往肚子里咽，你倒好，第一个跳出来喊不干！”
“所以我再问一次，你还算个男人吗？”
男生脸涨得通红：“她当过兵！底子本来就不一样！”
杨雪语气平静开口：“当过兵不代表我是超人；身为女生，也不等于天生就比男生弱。”
男生一时语塞，接不上话。
杨雪往前踏出半步：“按你这个说法，要是咱们俩一起入伍参军，你直接就认输了？”
男生急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真要是到了部队，我肯定拼尽全力！”
“可我现在只是学生，不能拿部队那套标准硬压我！”
就在这时，姜凡缓步走了过来。
“硬套？”
“真正困住你的，从来不是训练，而是你自己。”
“女生就算红着眼，依旧抬脚向前继续赶路，你一个大小伙子，张口就喊放弃，这叫被硬套？这叫丢人！”
男生嘴唇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今天自己的脸面彻底丢尽了。
姜凡的声音沉了几分：“我创办这所学校，收大家学费，目的不是为了赚快钱。”
“我想把你们一个个纠正心性、打磨本事，给你们铺好往前走的道路！”
“以前咱们只是一所不起眼的专科院校，没人放在眼里。”
“往后，就算是清北的人过来，也得正视咱们！”
“这才刚刚起步，你就想着甩手放弃？”
“这是什么？”
“这就是对自己下不了狠心。”
男生冷笑一声：“说得倒是轻松，校长您可是骑摩托跟在后面！”
姜凡微微眯眼，淡淡一笑：“因为我是校长。”
“你怎么不是校长？”
男生小声嘟囔：“我爸又不是校长……”
“那你让你父亲来办学校当校长啊？”
男生瞬间闭紧嘴巴，这种事，哪里是随口一说就能办到的。
姜凡抬手示意：“你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听好，出身没法自己选，基础差、跟不上、觉得难，全都不是放弃的借口！”
“唯一的原因，就是你懒得吃苦、害怕挑战、不愿承担！”
“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不是天生就厉害。我父母当年扛着扁担，一步一个坑，硬生生打拼出来的。”
“他们吃过的苦，如果你愿意接着扛下去，你的后代将来就不用弯腰受苦。”
“你现在直接甩手放弃？那就是怂。”
“你说你交了学费？”
“行，你被退学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静到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硕和陈教官也愣住了，没想到姜凡直接下了这么重的决定，干脆利落。
姜凡神色不变：“通知你的父母，明天过来办理离校手续，领你回家。”
“我们还会发函给你意向转入的学校，写明情况：军训途中主动放弃训练，自行退出。”
“顺带一提，这种行为，放在军队里面，叫什么？”
张硕深吸一口气，开口接话：“逃兵。”
姜凡点头：“没错，就是逃兵。”
“现在，所有人，起身！继续跑步！”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别抱怨，也别瞪着眼！”
“你们同在一个集体，心要往一处靠。”
“就因为他一个人撂挑子，大伙连喘口气的休息时间都没了！”
“这就是不负责任！”
“都起来！再有人想当逃兵，我干脆直接关掉学校，打包行李走人！”
“觉得丢脸是吧？”
“行，那我陪你们一起丢到底！”姜凡这番话一句句锋利如刀，直直扎进所有人心里。
那个男生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让他羞愧的，并不是姜凡说要开除他，
也不是扣在他头上那个算不上正式定性的“逃兵”名头。
而是就因为他刚才一句话、一时赌气，全班所有人，都被取消了五分钟休整的机会。
浓烈的愧疚猛地涌上来，他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
“至于吗？！”
“有本事单独冲着我来！”
“不就是一场军训吗？”
“不就是惩罚吗？”
“罚我一个人就行了，扯上所有人算怎么回事！”
姜凡心里暗自点头，有点欣慰：不错，这小子还懂得顾及同伴，还有几分血性。
“我早就说过！你们是一起报名、一同入学、站在同一支队伍里的同学！”
“放到真正的军营里，就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能把性命互相交付的那种兄弟！”
“只要你一个人松懈偷懒、萌生退意，整支队伍都要跟着承受后果！”
“看过那么多纪录片，听了不少道理，怎么到现在还没琢磨明白这件事？”
“什么叫集体？什么叫团队？”
“连这点最基础的道理都不懂，我真想问问你，”
“过去十几年，你到底学了些啥？光长个子，不长见识？”
男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姜凡不再多和他争辩，转身拿起扩音喇叭，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开：
“全体听令，休息取消！”
“从现在开始，谁出声喊累，额外加跑一百米！”
“十个人一起抱怨，全队加跑一千米！”
“要么咱们所有人一起栽在这里，让北宁大专，从校长到保洁阿姨，全都变成别人口中的笑料！”
话音落下，不少学生咬紧牙关，摇摇晃晃挺直身子。
张硕上前一步，高声大喊：“同学们！”
“坚持住就是胜利！难道甘心被人戳着脊梁说专科生不行？”
“咱们是专科生，但绝不低人一等！”
“站起来！”
“还有力气的，伸手扶一把身边的同学！”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任务，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扛的难关！”
“今天要是在这儿倒下，往后出门，你都抬不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