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走错路的天才
踏入镇妖司的大门,王凡瞪着大眼睛,直接被里面的景象震撼到了。
比起长安县狭小简陋的镇妖所,郡城总司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院落连绵辽阔,亭台殿宇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恢弘气派、庄严肃杀。
青石铺就的通道笔直延伸向深处,两侧道纹熠熠,卫甲林立,随处可见往来奔走的镇妖卫,人流络绎不绝,远比县城热闹百倍。
只是,一路走来,无数道目光接连落在王凡身上。
好奇、诧异、嫉妒、不服、漠然……各式各样的异样视线交织在一起,牢牢将他锁定。
一路走来,无人搭话,却处处暗藏审视与排挤。
王凡微微皱眉,心底一头雾水,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不清楚自己刚入司,为何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与敌意。
谢千翊看透他的疑惑,脚步未停,直言不讳地解释:“你没有经过任何一轮镇妖司考核,直接破格入司,旁人心里不服气。”
闻言,王凡下意识低头看向腰间刚刚配发、温热崭新的玄级镇妖腰牌,忍不住尴尬地挠头笑了笑。
他年纪尚轻,未满二十岁,从偏远小县走出,没有一点资历,一入司便手握玄级镇妖令牌。
要知道,在场多数镇妖卫,都是历经数次生死考核、熬杀数年甚至十数年,才有机会摸到玄级门槛。
他这般破格提拔,一步登天,属实太过扎眼,引得无数人眼红、心生抵触,再正常不过。
思索片刻,王凡主动开口试探:“谢千户,要不……我也去参加秘境闯关考核?也好让大家服气。”
既然众人不服,那他便亲自走一遍流程,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谁知谢千翊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又无奈:“浪费时间。”
“月考秘境里清一色都是踏界妖兽,你如今的修为,进去纯粹是虐菜,有什么意义?”
王凡瞬间语塞,没敢再接话。
可他心底却暗暗心动,甚至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虐菜怎么了?
踏界妖兽再弱,那也是妖兽,斩杀就有积分!
他现在积分只剩二十点,穷得叮当响,正是缺积分的时候。
别人视月考秘境为九死一生的修罗场,畏之如虎。
在他眼里,那分明就是刷积分的宝库!
只是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只能老老实实憋着,装作一脸淡然。
穿过层层回廊与演武广场,一路避开往来值守的镇妖卫,谢千翊带着王凡径直走入镇妖司最核心的主事大殿。
殿宇高耸恢弘,梁柱皆是千年铁木所铸,上方悬挂镇妖司御赐牌匾,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殿内肃穆沉静,灵气远比外界浓郁数倍,几道身着灰袍、气息厚重的老者端坐两侧案前,皆是郡城镇妖司坐镇的资深长老。
能让千户亲自带入大殿面见长老,这般待遇,整个沧州郡年轻一辈里,寥寥无几。
一路行来,殿内值守官吏、落座长老的目光,尽数落在王凡身上。
谢千翊步履从容,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对着首座长老微微拱手:“秦长老,人我带来了。”
首座的秦长老年过半百,须发微白,神色沉稳肃穆,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是郡城镇妖司话语权极重的老人。
他缓缓抬眸,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下方的王凡,神识悄然铺开,轻轻笼罩王凡周身。
下一瞬,秦长老眼底微微一动,透出几分意外。
“未满二十,已然迈入垒基境?”
一声轻语,落满整座大殿。
周遭几位执笔官吏、侧座长老纷纷抬眼,面露诧异。
边关寒门修士,二十岁之前能稳入踏界高阶已是天才,这般小小年纪突破垒基,放在整个沧州郡,绝对属于顶尖资质。
原本众人只当王凡是靠着谢千翊庇护、凭战功破格入司的后生,此刻顿时收起几分轻视。
可仅仅数息过后,秦长老眉头悄然皱起,眼底的讶异尽数化作浓浓的惋惜,甚至带着几分痛心与可惜。
他已经听说,王凡是自然垒基,并没有服用垒基丹。
在所有修士的认知里,无垒基丹突破,必然是道基疏松、无品无质、根基残缺。
秦长老轻叹一声,连连摇头,满眼憾色:“可惜,太可惜了。”
谢千翊闻言,微微颔首,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面色无奈:“长老他出身微末,无人领路,只是凭借一腔孤勇站在这个高度,实属不易了。”
秦长老收回神识,望着王凡的眼神满是惋惜,语气唏嘘不已:“生死顿悟,强行破境,无丹筑基。”
“看似年少突破、天赋惊人,实则自毁道基。这般仓促突破,道基没有丹药浇筑、没有灵材洗练,根基虚浮残缺,武道上限直接被锁死。”
“寻常修士,宁愿压境数年,也要攒一枚下品垒基丹保底。此子天资绝世、胆识过人、杀伐果敢,偏偏在最关键的筑基一步莽撞行事,白白浪费了一身绝佳天赋。”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惋惜叹气。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一身逆天潜力,硬生生被自己一步急进废掉大半前程。
王凡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好笑。
外人全员惋惜他“道基残缺、终生受限”。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的道基是七色圆满、万古无瑕,是世间最顶级的完美垒基道基,上限浩瀚无边,远超丹药浇筑的寻常道基。
谢千翊开口打破殿内的惋惜氛围,正色道:“长老,王凡虽筑基仓促,但战功实打实,长安妖乱、官妖勾结、地府祸事,皆由他一手平定,功绩足够破格留司、定岗玄级。”
秦长老回过神,点了点头,压下心底惋惜,沉声道:“功绩无可挑剔,胆识战力远超同辈,破格入司理所应当。”
他看向执笔官吏,沉声吩咐:“录入籍册,落籍沧州郡城镇妖司,正式定岗玄级镇妖卫,俸禄、资源、权限,按玄级最优待遇发放。”
“是。”
官吏立刻落笔登记。
从此刻起,王凡不再是长安县小小的底层镇妖卫,正式成为离阳王朝沧州郡城在编的玄级镇妖卫,真正踏入人族边关武道的核心圈层。
秦长老最后看了王凡一眼,语重心长叮嘱:“少年人,过往缺憾已成定局。往后好好稳固修为,司内有固基洗髓的资源,老夫与千翊会尽量为你弥补道基缺憾,能补一分,便多一分前路。”
众人皆是善意惋惜。
王凡拱手躬身,神色诚恳:“多谢长老,多谢千户。”
他坦然受下所有人的好意与可惜。
这份无人知晓的完美道基,便是他藏在暗处,未来惊艳全场、碾压所有天才的最大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