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谁才是跳梁小丑
王凡静静立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一幕幕众生百态,神色复杂难言。
他如今身怀系统,坐拥完美垒基道基、早已跳出底层修士的挣扎泥潭,站在干岸上,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群拼命搏命的寒门少年,心底依旧微微动容。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线生机、一丝前路。
若是穿越而来没有系统加持,若是他也和众人一样,无依无靠、无资源无背景,今日站在这里搏命应试的,便是他王凡。
一样会恐惧,一样会执着,一样会为了武道前路,赌上性命闯入那九死一生的考核秘境。
正思忖间,一道手掌忽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名同龄少年疑惑的看着他,指着重新亮起的考核通道,好奇开口:“兄弟,大家都进去第二轮考核了,你怎么站着不动?”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王凡身上。
刚刚第二批应试者尽数入秘境,唯有王凡身在队列,却原地未动,显得格格不入。
不等王凡开口,一旁一名眉眼清冷的女修士瞥了他一眼,眼底毫不掩饰厌恶与鄙夷,轻声嗤笑:“多半是怂了。”
“看着白净秀气,一看就不是练武的那块料。”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最敬浴血敢拼之人。
王凡这般临阵不动、畏缩不前的模样,瞬间成了所有人宣泄恐惧、寻找心理平衡的突破口。
刚刚亲眼目睹二十人全员覆灭,在场众人心里个个怕得要命,可谁都不愿承认自己胆怯。
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将心底的压抑的恐惧和怨气,尽数撒在了一动不动的王凡身上。
“真是怂包一个。”
“不敢考就别来占名额,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也好,他这心态进去也是白给,进去就是给妖兽送战功,白白送死。”
细碎的嘲讽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带着戏谑鄙夷,像冷雨一样拍在王凡身上。
王凡见状,只是冷冷勾了勾嘴角,半点辩解的想法都没有。
他看得通透,跟一群心态失衡、自我慰藉的人解释,毫无意义。
他微微皱眉,抬手指了指身后巍峨的镇妖司大门,语气平淡疏离:“你们考你们的,与我无关。我今日来此,不是参加考核的。”
“噗!”
此言一出,全场哄笑更甚。
“不是来考核的?说得真好听!”
“说白了就是不敢考,找借口罢了!”
“我看他是特地来门口壮胆的,可惜胆子还是没壮起来!”
嘲讽,讥笑,铺天盖地,更甚刚才。
就在全场轻视达到顶点之际,人群外忽然响起一阵极致压抑的惊呼声。
“快看,那是谢千翊!”
“郡城最年轻的千户,谢大人!”
镇妖司朱红大门之下,一道青衫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身姿如松,气质凛冽,周身萦绕着久经杀伐的沉稳气场,哪怕只是静静立在那里,都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整个沧州郡,谁不知道谢千翊的名号?
最年轻的烙纹境强者,最受器重的镇妖千户,天资绝世,权柄极重。
这一刻,所有少年瞬间收敛嬉笑,神色肃然,目光紧紧黏在那道身影上,心底满是震撼与好奇。
“谢千户居然亲自出来了?”
“难道我们这批考生里出了绝世天才?”
“肯定是有大人物要被亲自接见了!”
众人纷纷挺胸抬头,整理衣衫,眼底满是希冀,都暗自期盼,那位被千户亲自等候、接见的天骄,就是自己。
唯独王凡孤身立在人群之外,神色平淡,与满腔狂热的众人格格不入。
谢千翊眸光淡淡扫过喧闹的广场,一眼便落在唯独静止孤立的王凡身上,眉头微蹙,缓步走来,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温和随意,熟稔自然。
在场所有人瞬间瞪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满脸难以置信。
堂堂郡城天骄、镇妖千户谢千翊,竟然主动开口和这个“怂包少年”说话?
一名少年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满是不可思议:“谢千户!您……您怎么会和他说话?他就是个临阵退缩的怂包啊!”
“对!他不敢参加月考,纯粹胆小怕事!”
众人连忙附和,纷纷点头,笃定王凡就是懦弱无能之辈。
“怂包?”
谢千翊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摇头。
他转头看向一脸无奈、摊手无言的王凡,无奈道:“你怎么不跟他们实话实说?”
王凡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跟他们说,没意义。”
谢千翊收敛笑意,目光扫过全场哗然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整片广场,字字落地有声。
“你们说他是怂包?”
“那我便告诉你们他是谁。”
“他叫王凡。”
“长安妖乱,他一人独战群妖,亲手斩杀上百妖兽!”
“官府通妖、官妖勾结祸乱一方,是他独灭官府,肃清黑幕!”
“地府弟子屠戮村民,是他硬撼地府邪修!”
一连串战绩,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谢千翊目光凛冽,环视全场,沉声反问:“这般战绩,需要挤破头参加一场区区月考,来证明自己吗?”
“你们告诉我,他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讥笑轻视,瞬间僵死在脸上,尽数化为极致的骇然、震怖与羞愧。
谢千翊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镇妖千户独有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碾压过整片广场。
斩杀上百妖兽!
独灭通妖官府!
斩杀地府枯鬼道人的亲传弟子!
三条战绩落下,如同三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方才还喧嚣不止、满场讥讽的广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嘲笑、鄙夷、戏谑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才开口嘲讽王凡的那名女修士,嘴唇微张,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轻蔑笑意死死凝固,神色从惨白转为震颤,眼底充斥着不敢置信的呆滞。
周围所有寒门少年,无一例外,尽数僵立当场。
每个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响,浑身气血几乎瞬间停滞。
他们刚刚在嘲笑谁?
一个单人斩百妖、平官妖黑幕、硬撼地府邪修的狠人?
他们口中的怂包、懦夫、胆小鬼,竟是刚刚平定一县祸乱、连地府势力都敢斩杀的绝世猛人!
反观他们自己。
一群连踏界妖兽秘境都吓得生死两难、拼尽性命只求一线机缘的底层修士,方才竟然抱团嘲讽一位真正浴血杀伐、镇守一方的强者。
可笑!
极致的可笑!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发自心底的敬畏与惶恐。
众人目光死死落在王凡身上,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只剩深深的骇然、极致的仰望与彻骨的忌惮。
原来他不是不敢考。
他是根本不屑考!
区区镇妖司月度实战考核,九死一生、人人搏命的独木桥,是这群寒门修士赌命的全部希望。
可在王凡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儿戏试炼。
别人拼尽全力、殒命其中的凶险,是他早已踏过的路。
别人畏惧至极的踏界妖兽,他早已百人斩杀、屠戮殆尽。
高下之别,天壤云泥。
众人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无人再敢直视王凡的双眼。
原本觉得对方格格不入、懦弱畏缩。
此刻看来,是他们才是跳梁小丑,不配与他同列!
王凡依旧神色平淡,面色从容,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波澜。
世人愚昧,以短视观天骄,他早已习惯。
强者的实力,从来不需要向弱者证明。
谢千翊冷眼扫过全场众人的呆滞模样,神色淡淡,没有再多嘲讽,也没有再多解释。
他侧身看向王凡,语气恢复平和:“走吧,入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