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在来京市之前吃过海胆。
她并不怎么喜欢吃这东西。
但来京市后，她明白了海胆为什么会被很多人追捧的原因。
新鲜昂贵的，是真好吃。
她只是之前没吃过好的。
孟昭喜欢这家的立握。
海苔咸香酥脆，海胆绵密鲜甜。
一口咬下去，能听见咔嚓作响的烤海苔碎裂声。
之后每一口在嘴里的咀嚼，也能听见点儿声响。
好吃且上头。
每次跟季昀出来吃到好吃的，就是孟昭看季昀最顺眼的时候。
他有钱，大方，分分钟能花掉十几数百万。
像一个行走的全自动撒钱ATM机。
没有人不喜欢ATM机。
即使是个渣烂贱。
反正孟昭又不吃他。
但现在ATM机没了靠山，大手大脚的习惯就得改改了。
毕竟他手里要是没钱了，多半会找孟昭处理。
孟昭小声劝他，“这么贵，别请了。”
季昀唇角上扬，贴着她蹲坐下来，“没事，那我点三个立握？”
“我不要。”孟昭小声。
别等会儿要她刷卡。
一个月只有二十万额度，都不够季昀平常一次消费的零头。
可别搞出什么尴尬的场面。
孟昭拒绝了季昀，季昀却若无其事抬手朝服务小姐招了招，“这桌等会儿我买单，加三个海胆立握。给我看看之前点了些什么。”
他熟稔道。
季煜脸色铁青地看着季昀和孟昭因贴坐紧靠的手臂，眼神逐渐晦暗，捏着冷茶杯壁的那只手微微地颤，指节泛着点白。
看着像是即将发作。
却在这时，听见一个甜糯的声线道，“姐姐！”
孟姝跟季昀约好的，前后脚进入餐厅。
她下午在孟家才刚被季煜甩了脸，实在没胆子直接贴上来，于是让季昀打了个头阵。
对比她对季煜的喜欢，季昀对孟昭的需要更现实更具体。
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喜不喜欢。
对季昀来说，如果孟昭能嫁给他，他的生活就能一直稳定在一个还算不错的水平。
他或许也能因为孟昭的原因，在孟氏得个清闲职位。
但如果他不能娶到孟昭，好的生活和职位统统都不必想。
季昀必须得把孟昭从季煜手里抢回来。
所以，孟姝让他先出现，拉一波仇恨后，再行登场。
“姐姐，我们真有缘。”孟姝扬着圆圆的脸蛋，特意摆出了一副娇俏可人的神色。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除了孟昭看着她，回应了她的招呼，其他谁也没看她。
“一个人来的吗？”孟昭明知故问。
“嗯。”
“那我们坐一起吧。”孟昭热情道。
孟姝满脸娇羞，正准备在季煜身旁坐下，那位置却被季煜伸出的手臂挡住，“孟昭，坐过来。”
他音色沉沉，声音里全是难懂的晦暗。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威胁。
孟昭没动弹。
她摇摇头，一脸乖巧地捧起冷茶杯，啜饮了口茶。
孟姝无法入座，尴尬地站在桌边。
季煜脸色阴沉地看着孟昭，孟昭却埋着头，小口小口啜饮，拖延时间。
该她通风报信的事情她都做了，总不能指望她把孟姝送季煜床上去吧？
孟姝真要想嫁给季煜，她得自己想想办法才是。
不能什么都指望她。
而尴尬站在那里，捏着链条包带的孟姝眼眶缓缓变红。
“学长。”她用娇滴滴的声线祈求。
季昀挑眉看了孟姝一眼。
季孟两家交好这么多年，季昀跟孟姝虽然没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但也算是从小互相看着长大的。
他和孟姝都很清楚对方的脾气。
能这么娇滴滴叫人，证明孟姝是真的很想勾到季煜。
奈何，季煜不吃她这一套，
“孟昭，”季煜声线低沉，“过来。”
不过去你又能怎样呢？
孟昭在心里悄悄回怼。
但很快她就知道不去会怎么样了。
季煜起身，走到孟昭侧后方，直接将孟昭打横抱起。
“喂！”孟昭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季煜的霸道举动，再加上此刻恰好灯光秀开始上演，大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个时间转过来。
季煜将孟昭抱至靠窗的位置后，略带粗鲁地将她一把扔下。
榻榻米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咚声。
虽然没有被扔得多痛，但到底是被直接丢下来的。
孟昭吸了口凉气，嘶了声。
季昀眉眼倒竖，质问季煜，“你怎么这样？！”
季煜勾勾唇，“我就这样。”
说着，他在孟昭身旁坐下，抬手示意孟姝坐到对面空出的位置。
随后，也不管孟姝有没有坐到对面那位置上，他直接叫来服务员，“把对面那套餐具换下去，再上两套新的。”
孟姝的脸色很不好。
莫名其妙跟季昀坐在一起，让她胃口全无。
季昀跟她坐着也没什么胃口。
两个人偶尔对上一个眼神，都会很快一脸嫌弃地别开眼。
孟姝坐下好一会儿后，发现没有人为她加菜。
季煜黑着脸，连孟昭都不看，更不要说孟姝。
季昀就更不用说了。
孟姝只好自己叫来服务员加单。
她先看看已下菜单，看见三份海胆立握后，她满脸惊喜道，“学长也喜欢吃海胆立握吗？”
季煜目色幽幽看着她，看得她心头发毛。
她立马又开口，“他家这个清酒鲍鱼拌肝酱我也很喜欢吃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共同的宝藏。
但季煜打断了她的开心，哦了声，“那你和季昀的喜好很相似。”
他扬起唇，面露讥笑，“你们要不试试？”
季昀下意识斜眼向孟姝时，孟姝也在同时下意识地斜了季昀一眼。
季煜笑着，垂头凑到孟昭耳边轻声开口，“不想想你妹妹为什么看不上他吗？”
他的声音不大，吐息潮热，剐蹭着姜绵的耳廓。
靠得太近，姜绵几乎能感觉到他唇瓣清冷的温度，正在撩拨着她耳廓细小的绒毛。
孟昭缩缩脖子，侧身躲闪开。
随着呵地一声冷笑，季煜重新坐直，坐回了他的位置。
“这顿你请？”季煜扬着眉问季昀。
“我请。”季昀确认。
“好。”季煜敲敲木质桌面，清脆叩击引来了服务员。
“拿一瓶龙泉，十四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