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京市前,孟昭对富人们的生活没什么概念。
她虽然一个月工资才只四千,但在岚城也吃过日料,喝过清酒。
清酒在她的印象里没什么特别,感觉跟烧刀子差不多。
都是她抿一口就会摆手,不会再多喝一口的东西。
在岚城,清酒的价位也高低不一。
但最贵的,印象中好像也就400左右。
孟昭在岚城的时候带季煜吃过一次日料。
她怜悯季煜过得不好,搂着他的脖子问,“吃过刺身没?岚城有家还挺好吃的,姐姐带去你吃!”
季煜垂眸,在她的唇上啄了啄,纠正道,“比我小几岁,别乱叫。”
那顿饭花了300多块,还没吃饱。
回家的时候路过便利店,孟昭给季煜和自己一人买了一个饭团。
“下次不吃日料了,”孟昭说,“又贵又吃不饱。”
但实际上应该这么说:需要在日料店吃饱,得花更多钱。
孟昭虽然嘴馋贪吃,但多少还是舍不得。
她指责季煜,“你胃口太大了。”
说着上下其手开始捏他的腱子肉,“不好养啊,真不好养,你快给自己找份正经工作吧!”
……
窗外的灯光秀渐入高潮时,一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十四代龙泉放到了桌上。
孟昭侧身,伸长脖子去看新补的菜单。
果然,这瓶酒价格高到离谱。
3万多。
抵得上孟昭在岚城差不多一年的工资。
喝的是金子吗?
孟昭在季煜叫来服务员开瓶的时候,对服务小姐道,“给我也倒一杯。”
抿了口,孟昭撇起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季煜斜着眼看她,没说什么。
季昀却笑问,“怎么样?”
“难喝。”孟昭如实评价。
季昀笑开来,“我其实也不太喜欢喝。”
孟姝暗戳戳斜了季昀一眼,心里满是冷笑。
圈里谁不知道季昀格外喜欢喝酒,白的、红的、洋的……很多时候还会混在一起喝。
孟姝都怀疑这人对酒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感知力了。
桌上四个人,两个人都对这瓶三万多的清酒表达了不满意,季煜却悠悠把玩着清酒杯,“怎么会?”
他饮下一杯,又加一杯,两杯下肚后,忽而转头,第一次主动询问斜对坐的孟姝,“你觉得呢?”
冷不丁被点名,孟姝立马坐直。
她迅速头脑风暴,在看见季煜再次将手中那杯清酒一饮而尽后,她笑盈盈迎合季煜,“我觉得很好。”
季煜点头,“很识货。”
他弯弯唇角,冲孟姝扬起酒杯。
孟姝喜上眉梢。
像是受到某种鼓舞,孟姝开始一杯接一杯的与季煜碰杯后,往下灌。
起初,清酒滑过喉间时还会带着点刺痛的灼烧感。
后来,就没感觉了。
孟姝第一次感觉到了酒香。
“是真好!味道是真好!”孟姝的话多起来,舌头也开始大了。
孟昭抬头,很认真地盯着孟姝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完球!
才几杯?
怎么就喝懵了?
“你别喝了。”孟昭小声劝她。
她大喇喇翻了孟昭一个白眼,“我酒量好着呢!”
呵呵。
孟昭尴尬地笑。
“我送你回去吧!”孟昭提议,边说边起身。
孟姝却一把拂开孟昭的手,“不回!我不回!我才刚过来呢!你不要打扰我跟学长!!”
五分钟后,她倒下了。
孟昭抠抠额角,再次起身,“我送她回去……”
话未落音,就被季煜一把拽住手腕,拉坐下来。
他没用多大力气,手劲使得很巧。
恰好让孟昭跌坐回座位,恰好令她手腕上的那层瓷白肌肤浮起了一点绯红色,却不会像手臂上被大力拖拽后留下久久未散的掌印。
手腕上的那抹红很快就散了。
季煜始终没有说话,却又始终将孟昭固定在座位上。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需要一个脾气很好的伴侣,任凭捏扁搓圆。
并不需要沟通,也不需要让他耗费心神。
他是真要找个受气包。
而被欺负的孟昭像一只呲牙的小白兔,虽然偶有固执想要反抗的时候,但终究还是因为乖巧弱势垂下头。
“能对她态度好些吗?”季昀忍不住开口。
将人生生从他身边抢走,因为堂堂正正的季家血脉身份,拿着婚约压他一头。
却根本没有好好对待孟昭。
这让季昀难以忍受。
季煜凉凉瞥了季昀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关你屁事。
季昀两手握拳,紧了又紧,忽然说,“如果你只是喜欢逆来顺受的脾气,不如这样,我帮你去找一个人比孟昭脾气更好的姑娘,好不好?”
季昀哀求道,“对,你说的没错,我和孟昭是因为婚约才在一起的,但我们在一起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是真的有感情的。”
“但你不一样。你今天才见到她,对她没感情。”
季煜听着,面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
他的目光从季昀脸上转到孟昭,最后将那似笑非笑的幽幽眼神定在孟昭脸上。
孟昭将头垂下来。
她知道季煜那笑容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讥笑,他们交往的时日明明比和季昀更长。
对座的季昀将语气又放软几分,“季煜,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能力很厉害的人,你完全有能力不理会季家的婚约,并不一定非要娶孟家的女儿。”
他看看醉成一滩烂泥的孟姝,“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孟姝,我帮你找更温柔、更漂亮、更合你心意的好不好?”
“一定能帮你找到合你心意的姑娘好不好?你把孟昭还给我……”
季煜打断季昀,“你过往的姘头,都是你的狐朋狗友这么到处搜罗来的?”
“久闻你有集邮的癖好,还以为是以讹传讹。原来是真有门路啊。”
季煜讥诮的笑,“想要什么样的,都能找来?”
他悠悠转头,看向一旁垂着头啃海胆立握的孟昭,“我就要这个。你再去找个别的,反正你这人也不挑。”
季昀咬着牙。
季煜忽然抬手,按着孟昭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生生掰正过来,与他的四目相对,“知道他为什么不帮自己找个更温柔、更漂亮、更合他心意的人,非要帮我来找吗?”
季煜一字一顿提醒道,“孟大小姐应该不是傻瓜吧?想得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