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很害怕地缩在自己被子里发抖。
她的妈妈好可怕，好可怕。
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妈妈。
不止是杀人。
她还要杀她的亲生孩子。
虽然她轻描淡写地说，孟昭其实不是她的孩子。
谁相信呢？
孟姝是肯定不相信的。
等到要杀孟昭的时候，就说孟昭不是她的孩子。
那是不是有一天她忤逆妈妈，她的妈妈也会对外界宣布，孟姝也不是她的孩子。
好可怕。
孟姝双手捂住嘴，哭起来。
订婚宴前的那天，孟昭收到了江阔野的短信：【q】
这就是已经收到赵知瑶全款，准备动手的意思。
孟昭于是在那天下午，又去了画展一趟。
“这么喜欢？”
季煜好笑问，“是有哪幅画特别喜欢吗？”
他似乎是想说，可以把孟昭看中的那幅画直接带回家。
孟昭好笑，“能给我多少预算？”
季煜捏捏她的手，“多少预算我都给得起。”
“行吧，”孟昭点头，“那我想想，是弄两幅回去，还是三幅回去吧。”
季煜长臂一揽，将她揽入怀中，“随便你。”
温言软语，总是如此令孟昭依依不舍。
她站到那幅《流泪的玛瑙河》前。
听见江阔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最终在身侧站定，孟昭连头都没回，直接发问，“这幅画多少钱？”
江阔野好笑，“我记得你第一次看见，挺嫌弃的啊。”
“对，但好像多看几次后，觉得还挺顺眼的。”
孟昭沉默半晌后，道，“好像也看出了流泪的氛围感了。”
层叠递进的蓝，带着一种蓬勃的抑郁感。
奔流不息的玛瑙河，在伤心欲绝地流泪。
忧伤永无止境。
行吧，把这个送给季煜。
希望世界上所有的悲伤都能随着这幅画里的玛瑙河流走，不会止步于他。
江阔野淡淡开口，“给你个折扣吧，八十万。”
“什么？”
“八十万。”
“这叫给我个折扣？？”
江阔野笑，“给你个回扣，刷卡八十万，我给你返三十万。”
孟昭：……
“别搞，”孟昭两指夹着张黑卡，“正经给我报个价，我买个两幅左右吧，刷的他的卡。”
江阔野伸手，从孟昭手里将那张信用卡抽了出来。
信用卡的左下方，清楚写着个拼音：XIE YU。
是季煜在回归季家之前的名字。
江阔野笑，“混得不错啊，都拿上黑卡了。限额了吗？”
“应该没有吧。”
江阔野一边给工作人员打手势，让他们找几个人过来，把这幅画打包，一边和孟昭胡侃，“等会儿去梵克雅宝刷点儿啊。拥有一天也是拥有不是。”
孟昭吸了口气，没出声。
江阔野哟了声，小声嘀咕了句，“这就维护上了？连卡都舍不得刷？”
孟昭过了很久之后，在终于选定了第二幅色彩热烈的画后，对江阔野道，“是不想要欠太多。”
徒增愧疚。
何必。
孟昭拿的是季煜的主卡。
两笔刷卡记录先后到账，季煜看了看，笑了一下。
孟昭愿意花他的钱了，他很开心。
连日来莫名的不安稍微褪去了点。
季煜的心安定下来。
明天就是订婚了，这几天他无端端的右眼一跳又一跳。
他总感觉会出什么事情，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一直在提醒他。
可是他四顾左右，实在没有发现有什么好被提醒的。
孟澜庭说，家里的事情他已经搞定了。
明天订婚，不仅孟昭的生母会过来，连她的妹妹也会过来。
很好。
起码面子上过得去了。
季煜开始怀疑，自己只是神经过于紧绷紧张。
可能这些天闹得太晚了，所以今天晚上要克制些。
毕竟明天一整天，孟昭都会非常劳累。
她需要穿漂亮的高跟鞋，因为那条婚纱的裙摆前短后长，她得一直穿着高跟鞋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但也可以不那么讲究。
实在累的话，他一个人迎也行。
……
季煜考虑了很多，准备了很多应对方案，但没有想到这些天来一直很被动的孟昭，这夜居然主动到难以想象。
季煜根本抵抗不了孟昭的主动。
他本来就抵抗不了孟昭。
一次又一次，要到了半夜。
季煜抱住看上去仍然兴致盎然的孟昭，“很开心？很兴奋？”
季煜看上去，似乎也很开心。
所以孟昭说对。
最后一次放纵了。
这一次之后，她就会躲起来，在江阔野的帮助下，像一只小老鼠一样溜出这座城市。
她会换个身份，好好躲在很难被人察觉到的地方。
一辈子和奶奶相依为命。
谁也找不到她，她也不会去找任何人。
从此和季煜桥归桥，路归路。
所以，今天就让他们彼此都吃个够本吧。
季煜其实提了好几次休息，但最后还是不得不顺应了孟昭的放纵。
但到最后，他开始有点迷惑。
他问孟昭，“怎么跟断头饭似的。”
就像是要疯狂吃上一顿好的之后，决定以后再也不吃。
这句话，把孟昭问得心虚了。
再加上确实太晚了。
孟昭终于不再引诱撩拨。
她被季煜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等两个人被铃声不断的电话吵醒，才惊觉睡过去了。
孟昭听见了敲门声，窘得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季煜把她捞起来，抱好了，“干什么？有什么好害羞的？”
即将新婚的夫妻感情好一些，有什么问题？
但季煜还是打了个电话出去，“别在门口等，等会儿，十分钟后再来。”
孟昭坐上了去造型工作室的车。
人都已经坐上车了，季煜拉着她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放。
孟昭看看季煜的手，又看看季煜，似乎对于季煜的举动不明白。
季煜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
他很少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如此缠绵不舍的情态。
“待会儿见。”季煜得先去一趟公司，然后半个小时左右，会赶去造型室。
“好。”
车门关上时，孟昭的视线一直盯着季煜，一直到从后挡风玻璃再也看不见季煜。
“孟姑娘好，”肥头大耳的司机在这时咧起嘴，从后视镜里冲孟昭绽了个笑，“野哥交代好了，让你别紧张。”
“好，”孟昭也笑，“不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