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寒假中。
苏见月把除夕那个红包放在了客卧床头柜的抽屉里。和那几张她写的纸条放在一起。抽屉不大,东西也不多,但每一件他都码得整整齐齐。纸条按时间顺序叠着,红包放在最上面。红包没有拆开过,里面的钱他没动。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拉开抽屉看一眼,然后关上。像在确认什么。
二月上旬某天。他出门买菜的时候路过银行。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推门进去了。他办了一张卡,把自己暑假打工攒下来的钱存了进去。没多少,但他存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存。但那张卡他揣在内兜里,贴着胸口。回来的时候他买了菜,做了饭。她回来吃了。吃完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洗碗。洗完碗他走到客厅,她拍了拍沙发座。他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个靠垫。她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搭在他膝盖上。他的膝盖上多了一双脚。他没动。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那个抽屉里,放了什么。”
苏见月看着她。
“客卧床头柜。抽屉。”她没有睁眼,“我上次路过的时候看到你开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纸条。红包。”
“几张。”
“七张。”
沈砚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她收了脚,站起来,回了主卧。他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回了客卧。拉开抽屉看了一眼。七张纸条,一个红包。他把抽屉推回去。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前又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卡。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拿着。”
他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的卡。她又给了他一张。他攥着那张卡,站在客卧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把卡放进内兜,和他自己那张放在一起。出门买菜的时候他拍了拍胸口。两张卡。他走到菜市场,挑菜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点。挑完付钱,从钱包里抽出现金。他没有用那张卡。但他胸口贴着它。
二月上旬某天晚上。她回来得比平时早。进门的时候他在厨房。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没有坐下,直接走到厨房门口。他背对着她切菜。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切菜的动作慢了一拍。
“今天那个卡,你用了?”
“没有。”
“为什么不用。”
他把刀放下,转过身。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的钱够。”
沈砚看着他。看了几秒。
“那张卡里的钱,你随便花。不用还。”
他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厨房里,手放在台面上。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切菜。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比平时多夹了几筷子菜。他坐在对面,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吃。吃完之后他洗碗,她坐在沙发上。他洗完碗走出来,她拍了拍沙发座。他坐下来。她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搭在他膝盖上。他的膝盖上又多了那一双脚。
过了一会儿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红包。是一串钥匙。和之前那串备用钥匙很像,但多了一把。她把那串钥匙放在他腿上。他低头看着那串钥匙。拿起来看了一眼。多出来的那把钥匙上贴了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书房”。
“以后书房不用锁了。你想看什么都可以看。”
他攥着那串钥匙坐在那里。她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好像刚才那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把钥匙攥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收脚。他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那个红包,里面的钱我没用。”
“嗯。”
“我留着。”
“嗯。”
她没再说别的。脚还搭在他膝盖上。他把钥匙放进口袋里。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放在她脚踝旁边。没有碰。就放在那里。她闭着眼,呼吸平稳。窗外的风呼呼吹着。暖气嗡嗡响。他坐在那里,口袋里是那串钥匙,膝盖上是她的脚。安安静静的。
那天晚上他回客卧之后,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在床上。两张卡。一串备用钥匙。一串书房钥匙。七张纸条。一个红包。他把它们一件一件看了一遍,然后收好,放回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是他全部的东西。她给的。
他躺下来,闭着眼。手放在胸口上。胸口什么都没有了,但他还记得刚才她脚踝搭在膝盖上的温度。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