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曦撑着阵纹的绞压，抬起头。

“你要成仙？你拿养了十几年的徒弟当药，你这种人，就算真修成了元婴，也是烂了心肝的元婴！天道不会让你成功的！雷劫落下那天，第一个劈的就是你！”

清玄真人看着她，不怒不恼，甚至笑了一下。

“骂得好。可惜，天道管不了那么多，先让为师，收了你们这炉好药吧。”

清玄真人的手诀，稳稳落在阵心。

“收。”

阵纹猛地收紧，周云曦喉头一甜，灵力如决堤般从经脉里涌出去。

李云舟猛地回头，与周云曦对视一眼，不需要更多言语，两人同时动了。

他拔剑。剑诀全开，那柄陪了他十几年的长剑嗡鸣着出鞘，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剑光，直刺阵心。

同一瞬，周云曦咬牙凝神，将神识凝成一束，悄无声息地朝清玄真人的识海刺去，她的灵力撑不起硬碰，可若是能让他神识一晃，给师兄的剑让开一线缝隙……

两人一明一暗，合力一击。

清玄真人抬手一拍，一道灵力掌印迎上剑锋。

“铮！”

李云舟手中的长剑应声折断，剑光随之散去。

掌印余势未消，直直拍中他的胸口。两声骨裂声接连响起，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上石壁，又被追来的阵纹缠住。

几乎同时，清玄真人丹田内的金丹一震，护住识海的灵光骤然亮起。周云曦凝出的神识被挡了回来。

她眼前一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两人拼上性命的合力一击，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掀动。

“何苦呢。”清玄真人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为师养了你们这么久，你们的本事，为师比你们自己都清楚。”

她咬牙，又试着去掐断与阵纹的牵连，可那座阵像长在她身上一样，越挣，绞得越紧，抽取得越快。

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声。她转过头，看见李云舟撑着地，血正从指缝里往下滴。

清玄真人连看都没看他，只盯着阵中央不断汇聚的灵光。

她识海深处那片翻涌的神识，在这一瞬，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她不再压了。

元婴神识，尽数放开。

洞府内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轰然一震。

清玄真人的手诀僵在了半空。他头顶那枚金丹疯狂地震动起来，被压得几乎要裂开的哀鸣。那股铺天盖地的神识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当头砸下来，他膝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元婴神识？！”他瞳孔骤缩，声音都劈了，“你……你竟然——”

他惊惧地看着她。可随即，那双眼睛里，恐惧一点一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的光。

他喃喃着，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好一个元婴神识！你筑基的肉身，却揣着一片元婴的识海，难怪，难怪那日你能震碎锁灵环！老天待我不薄，竟是给我送来了一炉，能省去我几十年苦功的极品！”

一道剑光突然从侧面刺来。

清玄真人转过头。

李云舟趁方才阵法松动，挣出了半边身子。他连站都没站稳，便拖着剑扑向阵心。

剑尖离清玄真人还有三尺，一道掌印已经拍上他的胸口。

李云舟重重撞在石壁上，又跌回地面。

剑落在旁边，响了一声。

“师兄！”

周云曦挣着往那边转，压在肩上的禁制却将她死死按住。

李云舟撑起一点身子，刚张嘴，先咳出一口血。他看了眼洞门，手指往那个方向动了动。

“……师妹……”他呕着血，声若游丝，“快……走……”

清玄真人袖袍一扫，阵纹沿着李云舟的手腕缠上去，将他重新拖回原位。

“还有力气动剑，看来是为师太慢了。”

阵纹轰然暴涨，抽取的力道陡增数倍！

周云曦闷哼一声，浑身的灵力几乎在一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咬牙想放出神识去压他，可经脉里的灵力已近枯竭，连维持识海清醒都难。

她猛地抬起头，识海深处那片元婴神识，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朝清玄真人的识海刺去！

“噗——”

清玄真人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却笑了。

“好个顽强的丫头，这时候还敢拿神识扎我。”

他手诀一变，识海深处那枚金丹的壁障猛地反震。

“可惜，你肉身撑不住的东西，再强也是虚的。”

周云曦只觉识海像是被巨锤砸了一下，眼前一阵发白，鼻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省点力气吧，乖徒儿。”清玄真人好整以暇地开口。

“你每挣一下，为师便多收一分。你这肉身，倒是比为师想的顽强，可惜，也撑不了几息了。”

“……师妹……”阵边传来极微弱的声音。

李云舟被钉在阵纹上，满身是血，却还拼着一口气，朝她这边偏过头来。嘴唇翕动，几乎听不见：“……别管我……你……走……”

周云曦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走？她拿什么走？

她闭了闭眼，一个念头，忽然从她心底最深处升起来。

既然活不了，那就拖着这老东西一起死。

她缓缓凝聚起识海里最后那点神识，一点一点，在丹田深处拧成一团即将爆裂的旋涡。元婴神识自爆——够你这金丹大圆满喝一壶的。

她抬头，最后一次看向清玄真人，嘴角扯出一个染血的弧度：“师父……你猜，元婴神识自爆，炸不炸得开你这座阵？”

清玄真人的脸色，只变了一瞬，随即——他笑了。

“自爆？”他不怒反笑。

“可你且低头看看，你自己，还有几分灵力，撑得起这一爆？”

周云曦一僵。

她低头。丹田里那团凝聚到一半的自爆旋涡，因为没有灵力灌入，正在肉眼可见地溃散。

她的本源，早被这座阵抽得见了底。

“我这炉药，已养到极致了。今日，你二人一起，成就为师这一炉——两仪夺元，化婴飞升！”

周云曦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灵力枯了，本源被抽，连视野都开始发白。

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

脑海里，一声清脆的“叮”。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濒临极限，强制开启紧急抽卡窗口。是否消耗抽卡券×1，立即抽取卡牌？】

她几乎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喊了一个字：

“——抽！”

金色亮光疯狂闪烁。

【叮！恭喜宿主抽中卡牌——「顺水推舟」（一次性·辅助类）：水势既定，不改其力，仅易其道。】

周云曦：“……”

顺水推舟？还是“不改其力，仅易其道”？

她盯着那行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想当场骂娘：我人都快没了，你给我一张——修水利的卡？！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了。灵力枯了，本源被抽，连视野都开始发白。